“收购资料?还要偷客户资料?”
李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这还是自己印象中,那个正义感十足的列车员吗?
出租车平稳地滑过黄浦街边的梧桐树荫,午后的日光透过车窗缝隙斜切进来,落在白妙晴清丽的侧脸上。
她微微向后斜倚着座椅靠背,身姿慵懒松弛,长长的眼睫垂落,抬眼时,漆黑的瞳仁里盛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戏谑,不见半分柔和。
“端谁家的碗,干谁家的话。”白妙晴嗓音清淡,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,却无半分温度,冰冷无情,“总得对得起公司给我发的这份工资。”
身旁的李杰闻言,只在心底暗暗苦笑。
不过短短数日,白妙晴彻底褪去了往日的正义纯粹,这般利落冷硬的黑化,来得猝不及防,行事步步干脆,让他全然摸不透她此刻的真实心思。
她好像当年的唐赛儿,杀伐果断。
话音落,出租车缓缓靠边,稳稳停在一栋老旧临街小楼前。
楼下便是一家小规模的婚介中心,门面狭小逼仄,墙面墙漆斑驳脱落,招牌褪色发旧,边角微微卷翘,透着市井小店特有的简陋与烟火气。
店内光线昏暗,几盏老旧的白炽灯悬在天花板上,勉强照亮堆满纸质资料的前台。
白妙晴主动付了车费,推开车门,身姿挺拔,步履从容坦荡,没有半分局促,大大方方地径直走了进去。
李杰赶忙下车跟了下去,心里泛起一丝纠结,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偷人家的商业机密吧?
守在前台的是一位中年红娘,眉眼精明,头发烫得老高,一看就是常年混迹市井,最擅长察言观色。
她抬眼瞥见进门的白妙睛,眼底瞬间亮起一抹精光。
眼前的女人容貌出挑、气质出众,眉眼干净又自带清冷韵味,一看就是少见的优质外地美女。
这般样貌身段,放在婚恋市场里绝对不愁销路,是妥妥的优质客源,红娘心里当即飞快盘算起来,脸上立刻堆起热情世故的笑容。
“你好,我不是来找对象的。”白妙晴打了个响指,潇洒干脆,“我是代表百花相亲网,商谈购买你们客户数据。”
红娘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,眼里的热情褪去,多了几分警惕,连连摆手回绝,语气笃定:“不卖!我们这里的客户资料都是私密信息,绝不对外售卖,别痴心妄想了。”
白妙晴动作轻柔,从容地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一枚小巧的U盘,递到前台,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:“把你们店内所有的客户备案登记个人资料、需求数据,全部给我。”
中年红娘脸上浮现挣扎神色,最终抗不过白妙晴的魅惑,在李杰的注视下,捡起U盘,插入自己的电脑,将几个EXCEL表格导入了U盘中。
白妙晴从容接过U盘,指尖捏着冰凉的金属外壳,抬眼看向依旧神情呆滞的红娘,眼底掠过一抹浅淡的冷光:
“谢谢配合,百花相亲网会打款给你的。”
“你这是盗窃!”李杰上前拿住白妙的右手腕,冰凉滑腻,心里忍不住一荡。
白妙晴手腕一抖,轻巧一甩,U盘画了个弧线,掉进自己敞开的毛衣领中。
她微微抬颔,鼓囊囊的胸口随性地微微一挺,眼底翻涌着满满的戏谑狡黠,语气带着几分故意的挑衅:“那你拿回去还给她啊。”
李杰当场一愣,心底瞬间掀起波澜。
他盯着她坦荡又肆意的模样,牙根暗暗一咬,咬牙就要伸手——又不是没摸过!这么过分的要求,我还是第一次听到!
满足你!
白妙晴完全没料到他居然真的敢动手,方才还肆意戏谑的神色瞬间碎裂。脸颊唰地染上一层绯红,从腮边蔓延至耳根,羞赧混着猝不及防的慌乱尽数涌上眼眸。
她猛地收敛周身散漫的姿态,身形飞快向后一缩,下意识护住领口,转身提着裙摆快步冲出婚介所门口。
清脆又带着几分娇嗔恼怒的呵斥声随风飘来:“李杰,你个流氓!”
午夜,新外滩雅苑,1101室。
主卧大床上,唐赛儿拉起被子,裹住赤裸身躯,舌酥腰酸,狐目迷茫,深深喘了口气:“夫君大人,今天怎么这么好兴致?”
李杰脸色铁青,似乎仍然意犹未尽,伸展身躯,一手搂住香肩,大腿抵在她柔嫩小腹,“今天陪着天眼察那个白妙晴,就是我之前提过的那个女人,跑了五家婚介所,偷了它们所有的相亲信息。
“天眼察,他们到底要干什么?”
唐赛儿听到天眼察,眼神清明了一些,双手环抱李杰虎腰,低头思索片刻,仰头狐目微亮:
“夫君大人,白妙晴要干什么我很难猜测,但是天眼察幕后主使旱魃,本是轩辕黄帝之女,僵尸之身,见则赤地千里,大旱三年,她曾在我昆仑山修炼,说起来也算是老熟人。”
“她这么做,必有深意。”
“在你昆仑山修炼?”李杰旋即明白,小五是西王母的分身,本体西王母又称金母,统领天下所有女仙,旱魃姬大姐也是女的,曾在她的地盘修炼,也算正常。
“她性格孤僻,不善与人交往,所以在涿鹿之战后,就自我放逐,不知所踪。”唐赛儿努力回忆,“如今末法时代,仙神法术难使,以她僵尸之身,若是发作起来,恐怕这世上没有几人能制住她。”
“重组什么的重型火器也不行吗?”李杰握紧了唐赛儿肩头,就像握紧了自己那把重狙AWP。
"
唐赛儿眉头一拧,摇了摇头:“寻常枪炮或许只能伤她皮肉,旱魃乃是上古妖神,旱气护身,普通子弹打上去,顶多炸开一层枯黑鳞皮,转瞬就能凭尸气愈合。可若是穿甲弹、高爆榴弹这类大威力火器,高温爆破之力直透肉
身,灼烧她依附尸身的阴神本源。”
“普通僵尸,阴魂离不得躯体,一旦躯体碎烂,尸气被烈火焚尽,魂魄失去栖身根基,自然会随之消散,再无轮回余地。但是旱魃可不是普通僵尸,她的阴魂早就化成了阳神,只要周围有尸气,她就可以无限自我修复,恐怕
只有核武器才能灭杀。”
“旱魃这么强吗?”李杰忍不住打了个冷颤,“比地仙不死不灭还要强?”
难怪大姐流连在上海不离开,还有哪个城市能比这里人多呢?
一旦有人准备剿灭她,周边三千万居民都是她的恢复剂!
“地仙?”唐赛儿缓缓摇头,眼底掠过几分沧桑:“仙道本就是效仿妖类,模拟玄妙大道,斩断凡俗桎梏,抛却血肉凡胎,方才换来超凡神通,说穿了,仙与妖本出同源,不分泾渭。”
李杰面色一紧,心中翻起惊涛骇浪:“难不成她比天仙还要强?!”
唐赛儿抬手在李杰胸口轻轻画圈,引得他一阵酸痒,目光轻佻:“正法时代之前,还有蛮荒时代,彼时天地大道各有其主,三清高居天穹,五老镇压五方,妖神横行天地之间。”
“凡人在妖神混战和大洪水中挣扎求生,太上老君化身李耳传下修行大道,才有了修道成仙一脉。”
“神祇则是另成一途,最初皆是蛮荒应运而生的妖神,受众生香火供奉,历经世代册封、天庭规整,才划分三六九等,定下尊卑阶序。”
“野生妖神,最后大多被天庭招安收编,录入仙籍,受天条管束。也有一些野神,不在籍册,多是妖怪假托的淫祀。”
“慢慢的,天庭就成了天地间主宰,仙妖多数都服管教,自成一派秩序。”
李杰听得心头巨震,怔怔开口:“世上竟真有天庭存在?那你的本体西王母,真是王母娘娘?玉皇大帝的老婆?”
我竟然睡了玉帝老婆的分身?!
重生之后,也不知道送了多少顶绿帽子出去,但是这顶,有些太大了。
唐赛儿脸上闪过一丝羞红,扬起秀美下巴,断然否认:“才不是!玉帝和西王母的关系,那都是后人附会的!什么七仙女都是假的!”
“西王母乃是五老之一。”
“西王母、东王公、水精子、赤精子、黄老并称五老,分别代表金木水火土五行!”
李杰这才松了口气,不是给别个牛人戴绿帽就好。
这世间唯一值得我去攻略的,只有钱博这软脚虾的女人!
“蛮荒时代结束于绝地天通之后。又过了千年岁月,天庭消失,只余下一众末等毛神在凡界挣扎求存。”唐赛儿神色恍惚,眼底漫开一层悲凉,“这些毛神虽也分高低品阶,可神力衰微,早已镇不住世间仙妖。”
“再往后天地灵气枯竭,直至末法时代彻底降临,近数十载,大批仙神妖灵不得不隐去真身,混迹红尘,勉强蛰伏求生,日子各有各的窘迫。”
李杰闻言心头一叹,不由得想起八仙众人的境遇,暗自唏嘘。
吕洞宾的半步天仙,一头扎进互联网,神魂拆分寄存在代码数据流里,才算寻得一处容身之地。
张果老守着街边小摊,日日起早贪黑卖驴肉火烧讨生计。
何仙姑开了家小花店,打理花草,靠售卖鲜切花维持生活。
曹国舅靠软饭硬吃混日子。
最是落魄当属蓝采和,只能凭着一副得天独厚的漂亮皮囊周旋商K和网络直播谋生。
除了李杰这个冒名顶替的家伙,他们混得一个比一个潦倒。
想来其他妖怪毛神仙人,也都是差不多的境遇。
“这段时间,灵气复苏,我脑海中多了许多零碎新生的记忆。”唐赛儿双臂紧紧环住李杰的虎腰,脸颊牢牢贴在他衣襟上,像是漂泊千载终于寻到唯一安稳依靠,轻声揣测,“我暗自琢磨,末法时代出现转机,应当是夫君大人
的仙缘引动天地变化,对不对?”
李杰手臂微微一收,顺势将她整个人拥入怀中,掌心轻柔柔过她柔软的发顶,语声低沉郑重:“你猜得没错,我前段时间回到明朝,突破仙凡界限,修成纯正人仙之体,这件事干系重大,万万不可对外人吐露半个字。”
唐赛儿猛地抬眼,一双眸子骤然亮得惊人,睫毛不住轻颤,眼底翻涌着狂喜、释然与爱慕交织的光,指尖不自觉攥紧李杰胸口肌肉,肩头都微微发颤,双腿交缠住李杰的大腿,积压许久的疑虑一朝落地,嗓音都带上几分难掩
的激动:
“难怪……………难怪天地灵气日渐复苏,末法衰势逆转,竟真的与夫君大人息息相关………………”
“夫君大人果然是末法时代的擎天白玉柱,架海紫金梁......”
“别别别,祸都是我闯的,这不是什么好事!”李杰感受到对方的亢奋和热情,心底更多是无奈和懊悔:“白玉柱擎住你就好,别的我撑不住。我现在就琢磨着,怎么能把这事儿圆满解决。”
“你有什么好办法?”
唐赛儿是李杰从明朝带过来的穿越者,根脚是西王母的分身,也是唯一可以和李杰共享铜碎片秘密的女人,这种事情只能跟她讨论。
“圆满解决?”唐赛儿脸上浮现傲气浅笑:“等到夫君大人成就天仙,彻底掌握先天太极阴阳鱼仙缘,自然可以圆满解决。”
“到时候重开天庭,你为天帝,世间谁敢抗手!夫君大人随心所欲即可......”
李杰连连摇头,苦笑拒绝:“我没那么大野心,没打算做什么天帝,就算成就天仙,也是管好自己就行。能让身边的人过得好些,没事儿躺平刷刷手机,和朋友小聚,就是我最大的愿望。”
唐赛儿小手轻轻抚弄李杰左手掌心,和他十指相扣,“夫君大人,有些事儿,不是逃避能解决的,先天至宝阴阳鱼在你手里,重开仙界抑或再造天庭,舍你其谁?!”
“至于你说的那个什么天眼察组织,召集了一批吸收负面能量施展法术和修炼的毛神妖怪,你若是坐等他们发育起来,恐怕这世间到处都是焦虑和戾气,你也就没有什么躺平的乐趣了。”
李杰微微一愣,握紧了唐赛儿的小手:“你说的有些道理,但是现在他们分散各处,我也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他们。”
“杀了就是!”唐赛儿像是在聊明天中午吃什么菜,“这种小毛神,不死在之前几十年,就是赚到了,夫君大人看他们不顺眼,就当是家里的蚊虫,拍死就好!”
李杰暗暗咋舌,唐赛儿果然杀伐果断!白妙晴比她差远了。
“叮铃铃!”
刺耳的电话铃声骤然划破屋内沉寂,李杰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拿起听筒,一道略带疲惫却沉稳的男声顺着电流传了过来:
“李杰,我是孙千里,天眼察的负责人。”
说曹操,曹操就到。
孙千里的声音不疾不徐,带着几分笃定:“前两天,中欣大厦六楼,我们天眼察开会,你躲在窗外全都看见了,对吧?”
李杰指尖微微一紧,没吭声,心里却翻起一阵膩味————他果然哪天都看到了!
这些活了几千年的老家伙,哪怕是个不配有名字的毛神,也没有简单的!
想想也是自己愚蠢,明知道对方叫天眼察,还敢在人间眼皮子底下,隐匿身形偷听偷看。
“我想请你跟我合作,正式加入天眼察,我现在就在你家楼下。”孙千里声音带着一丝激动:
“李杰,留给我们的时间,不多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