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行知小说 -> 武侠修真 -> 家族修仙:开局成为镇族法器

第一千五百五十一章 难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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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罢此言,庞异只是低头不答。

李宛却已经看清了。

‘也是计较深远,一定要这一份父子相残的气象,无论如何,不能让魏王光明磊落地证全了...

而往后李绛迁借取华炁,法宝跨界而来,李阙宛虽然算不上看得清清楚楚,却也用这些痕迹拼凑出了真相。

漆黑的夜色中,她亦看清了庞异的沉默。

这位真人自诩谋划算计能渡万难,如今李绛迁如此谋划、如此算计,却抵不过法宝一收,庞异何尝未有唇亡齿寒之心?

否则,以他的谨慎,是绝不愿待在此地多说的。

而李阙宛心中同样有疑惑。

‘金一...凭什么出手呢。’这一家道统从来不会多管闲事,更何况如此声势浩大的斗法——哪怕这一切正在洛下众修的记忆之中飞速退去,拥有符种的李阙却分外清晰。

她只道:“洛下的事情...还须庞真人多多看护,到时定有厚报。

“属下听命。”

庞异见她不多说,只拱手退下,李阙宛方才缓过口气,正见着一中年人匆匆地乘火而来,稳了身影,李阙宛便认出来是高营阁。

这位真人曾经与李家有些龃龉,如今却很恭顺,李阙宛知道他难做,亦不为难他,问道:“如何?”

可他此刻面上尽是忧虑与不安,行礼道:“我受大真人之命,前来请小姐...洛下四境安好,本无大碍,是有白气过境,摩诃东来,大战一场,伤了吴庙、戚真人..........梁川...丟了...如今有两位真人受伤,两位真人失踪。

“梁川。

李阙宛并未惊异,望了望梁川方向的,确是泛着红色——梁川本就是一颗镶嵌在晋地门前的钉子,如今洛下一场大乱,释修退走,顺势攻取此地并不是难事。

她道:“可有伤亡。”

男人沉默了一瞬,缓缓点头,道:“尹真人.....恐怕凶多吉少。

“谁……”

李宛有一瞬的迷惑,可她一刹那就理解了他话语中所指的尹真人是谁,女子有些难以置信地道:“况泓....真人?!"高营阁似乎明白这位真人的重要性,他沉默地低下头,从袖中翻出一枚银亮亮的碎片,声音低沉道:“大真人清点了诸真人,不见了他的踪迹,只是不知殿下是否曾经有给他命令,不敢轻报,后来在梁川一带寻到了这枚碎片....又找到了受伤的吴……”

李宛万万不曾想到还有此一劫,她只觉得四肢冰冷,低声道:“怎么可能!”

况泓是李氏绝对的亲信了,自从南海前来,可谓是勤勤恳恳。实力并不强悍,可修行的乃是极为少见的道统『修越』,想要脱身而走绝对是极为容易的,怎么可能无故陨落!

她有些艰难地道:“是众摩诃.....怎么可能...”

她还未来得及多说,就已经看到一个白衣身影匆匆而来,吴庙看上去慌里慌张,满面不安,扑通一声拜了,方才道:“大人……”

他道:“是小修...是小修的罪过...”

“众摩诃乘白气而来,与诸修战作一团,那天地暗沉沉不见日月,本听说他们那些摩诃也感应不到释土,都没什么战意...不过将拖将战着...却不曾想里头跳出个摩诃来,是看小修献了表,实力又不济...想要抓回去给...给殿下做护法……”

吴庙有些沧桑地道:“属下本是险象环生,所幸得了尹真人掩护...”

眼前的女子声音一下提高,冰冷起来:“怎么可能!法界来的人我早已算过,光是此地驻守的就有两位大真人,他们还要派人去围梁川,何至于到险象环生的地步……”

李绛迁在洛下的人手是经过精心挑选的,他知道已经瞒过了诸位大人,便知道一旦事情有变,第一时间能赶来此地为难他的,也只有距离此地最近的、法界的诸位摩诃!

有法常等人作为内应,他安排在此地的人手,只会多不会少!

左右的人对视一眼,高营阁拜道:“小姐入了玄台...不知外围情势...”

“司徒霍...失踪了!’李宛几乎是恍然般的明悟了,她银牙轻咬,低声道:“失...踪……”

高营阁低眉,道:“早些时候金地生辉,还看他在斗法,后来天地昏暗,灰布显现,一转头的功夫便已经不知他的踪迹了。

李绛迁想不到阴司会直接出动法宝来收押他这么个真人,在他的谋划中,司徒霍很快就要被他所吸引来的金地一同接引,当然也不可能料到司徒霍会在绝望之下放弃在洛下的一切!

而司徒霍这么一走,自然引起了整个局势的溃败,若非法界一方也根本没有什么战意,代价绝不可能这样轻!

吴庙看看左边,又看看右边,继续道:“我只知前方一下散了,本想着尹真人的神通多有逃脱,不会有误,却有一宝塔生出,将他收去了...也不知是死在了塔里,还是...”

李阙宛已经缓过来了,冷声道:“法界有这样的宝物?”

“不曾听过。”

听到此处,李阙宛已觉得背上悚然,她张了张唇,意识到了另一个问题:‘他们绝不是为吴庙而来...就是冲着况泓而来的...在那个诸位真君一同出手,乃于金一与阴司交战的混乱时刻...有某一位大人....一言不发,冷冷地斩去了这一至臂...

‘是那位檀主收金地而不得的报复么.....

她心中寒意渐浓,心中有了更可怖的猜想:‘还是说...是冲那位谛真人来的?’种种猜想在脑海中轮流浮现,她却不能多说,仅仅坐在这个位置半日,李阙宛就好似体会到了兄长那如同坐在火炉上般的痛苦,她动了动唇,道:“让明慧上来。”

一旁的庞异抬了抬眼皮,高营阁却没有动弹,低低地道:“戚真人是明慧、明相师兄弟救下来的,为此...明慧摩诃差点身陨,真灵被明相所收,属下可以……”

“不必了。

李宛的语气柔和了一分,她轻声道:“让...他们回莲花寺,再派一人....去问一问法界,活要见人...倘若是死...”

她的话戛然而止,中年男人已经匆匆下去,李宛只觉得心中刚刚被遗忘的疼痛又窒息一般浮现起来。

一场大战,六王之二一时失踪——司徒霍倒算是好的,可况泓是她的友人,这么多年来,甚至近似于是李家的同辈了,她岂能不痛!

她按了按心口,又看了看旁边面色苍白的刘长迭,终于,庞异上前一步,低声道:“司徒霍...去南方了。

李阙宛缓缓抬眉看他,女子仅仅沉默了一息,便轻轻地道:“是。”

这老东西单枪匹马离开,当然不可能去法界的,也不可能去投奔阴司,他自知罪孽深重,不可能留在洛下,那只能奔向给他提供出路的另一个主人家...

金一道统!

也只有金一这般护佑兄长成道的姿态...才有可能让他安然无恙地抵达兄长的金‘地...老东西....走得够果断的...

她深深地吐了口气,隐约听见外面的高呼声,很快有信送到她手里,仔细一看,原来是中原的姜俨的来信。

洛下生变的那一刻,北方果然有了动静,只是自己安排了人守住,这位姜真人也第一时间去往北方,而非赶来洛下,如今北方已经退走,中原安定,并无后患。

这几乎是这么久收到的唯一一个好消息了,李阙宛将这封信收好,终于道:“北方的事情...且交给高、姜二位大真人,请诸位尽心辅弼...事关重大,阙宛不得不回湖一报...”

左右一同应下了,庞异更是沉沉点头,李阙这才扶起刘长迭,眼底闪过一丝愧疚,两人乘风而起,匆匆向南而去。

大宋,帝都。

暗色的阴影飞速从殿前掠过,宫阙之前,传报之声此起彼伏,人影穿过长长的甬道,杨锐仪缄默地走了许久,方才到了那内殿之中。

殿中的主位空缺着,侧旁放了一中案,一位青年正伏案提笔,作沉思状,一时见了他,喜道:“大将军来了——洛下如何?”

他匆匆起身,问道:“那个麒麟的逆子...可投释了?”

“是……”

杨锐仪沉沉地从胸中吐出口气来,道:“两位持玄回归封地,正逢李绛迁作乱,一并受了残杀....我已经问过了,大人就这么说,两位死前都很决绝。

“都看见了?”

杨锐仪道:“无人得见。

“果真……”

这个青年听了这话,匆匆转过头去,像是不相信,又仿佛不忍直视般叹道:“好……好……”

他快步上前,几步出了大殿,外头正大雪纷飞,白雪堆砌满了两侧的甬道,也将庭院中的花草压弯了腰,太子有些感慨地摇头,道:我这才知道,为何幽一力将封地定在洛下...原来是为了今日,图一个名正言顺...”

‘名正言顺...

杨锐仪静静地跟着他,慢慢弯下腰来,嘴角抽搐似地跳了跳,心中的苦楚难言:‘原本是好得多的,是打算等到他闭关,正好把那两位派出去,以入驻封地的名义守洛下,等到出关投释,自有一番争执血斗...可惜,他的算计倒是狠...

杨锐仪面无表情地站着,身前的人却开口了:“终究是好事。

青年抬起头来,看着那风雪累累中,那茁壮的葛藤已经塌了枝桠,他像是舒缓、又像是不安般喃喃道:“三持同辅....也太多了...”

杨锐仪抬起头来,似乎想开口说他想的实在太浅,可他终究还是尊敬这位新立的太子的,稍稍等了两息,低低地道:“李氏那里.....还须安抚一二。”

青年回过头,有些犹豫地望了他一眼,道:“这我却知道的,持玄不能再给了,即便是给...他们也未必愿意要,安阳侯还在东海,黎国公在闭关,各自派人去府上慰问一二,安阳侯...晋他的爵,至于国公......等他出关……”

他顿了顿,回想起这个如老师般教导自己两兄弟的国公,心中如同压了块石头,还是摇头道:“我亲自去!”

杨锐仪静静地道:“李绛夏还有子嗣在军中,如今在边疆的巫国,李绛垄有一个子嗣,是在湖上长大的……”

“请他们回来袭爵就是了...”

青年转过头来看他,一时沉默,杨锐仪终于叹了口气,低低地道:“殿下,魏王迟早要出关的...”

“我自然知晓...可又能怎么办呢!他们身在局中,身不由己,难道我们就不是么....父亲闭关,我这个太子....又何曾插得上一句话!”

这太子有些复杂地道:“而陛下...与他惺惺相惜,全力支持他至今,岂能不念恩情?再者,李家的人脉遍及大宋,他难道能把冥土的事记在整个宋国上,与诸多旧友乃至于亲人交战?难道要掀起一片动乱,使整个江南生灵涂炭不成!”

“他李周巍若敢如此,岂不是自绝身后事于天下...反倒遂了他们的愿!

"杨锐仪的耐心似乎终于到了极限,他抬起头来,直视这位殿下,静静地道:“那是魏王——修武不照的魏王。”

这好像恰恰说中了眼前青年的心病,他的面上闪过一丝因为不安而激发的红,踌躇地道:“不错!我自是敬佩他的,两岸诸家,有哪一家不敬佩他,可我有时也会不安一没有我父亲支持,没有整个大宋当年全力支持,这位魏王又何来的今天!而他...

是怎么回报我们的!若不是他一言不发损伤了修武,父亲又怎么需要草草闭关!”

杨锐仪有些怔怔地看了他一眼,似乎是有些不敢想象眼前的人是大宋的太子,但他很快把头低下去了,轻声道:“殿下说,君上与他惺惺相惜,若是多加抚慰,待到陛下出关,一定赞赏殿下仁厚。”

他的平静让眼前的青年意识到了什么,杨浍终究明白眼前的人自己绝不应该得罪,也不期望这位大将军能理解自己的心思,他的语气很快柔和下来,叹道:“我年岁浅薄,只为陛下不平而已,此间一应事宜,皆由大将军定夺即可。

杨锐仪却没有太多喜悦,他只是静静地点头,领了命令,抽身而去,默默消失在那甬道之中,一路走到了殿外,他才缓缓转过头,有些失望地看着身后的大殿:‘终究是遗落民间多年...乡野鄙人,寡断无容人之量,岂能登修武之殿!’可天边的大雪很快让他转过头来,杨锐仪有些不寒而栗地拢起了手,他绝望于鬼神们做事的不择手段,更为身处其间周旋而痛苦:下‘若非有谪炁掩盖,如此的文武重臣,扔到法宝里如同猪狗一般等死,岂不为天所笑乎!三个亲兄弟逼死了两个,这样的事...这样的事,我对这位太子都说不出口,怎么能开口和小妹说……”

“怎么能开口...与绛梁说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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