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姝目露失望。
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冯雪娇。
黄姝很难想象,刚刚那样的话会从娇娇的嘴巴里说出来。她不再多言,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。
这件事情之后,黄姝似乎彻底回到刚来到育英中学时的模样,没有朋友,孤单影只。
“孤单是人生的常态。”她有些难过,但还是用这样的话安慰自己,继续埋头学习。
这样的事情,她没有选择告知陆老师。她不愿意当个胆小鬼,什么事情都要依靠那个男人。
这天上午,警察又来到学校,不过却是身着便衣,这得益于陆泽在之前的善意提醒。
“学生们对警服都很好奇,都会不自觉被吸引注意力,所以麻烦警察同志换上便装再来学校。”
在之前,还偶尔会有穿着警服的警察前来,但是在老拐事件之后,这种情况就再也没有发生过。
警察还是来找黄姝的,按照惯例询问着黄姝母亲汪茹的情况,同时将她父亲的回信交给黄姝。
黄姝看着那封泛黄信件,上面依旧没有邮票跟印戳,代表着这封信还是被人亲手交给警察。
她眼眉低垂,不知道父亲到底是不愿意跟她透露出详细的地址,还是说有其他的一些原因。
这次的信件内容比上回简单。
【好好学习,天天向上】
【多喝热水,适当运动】
【希望你能考上心仪的大学,成为你想要成为的那种人】
信件还是没有落款,黄姝盯着字迹左看右看,跟上次的字迹对比,发现确实是同个人写的。
她喃喃自语:“父亲...”
很巧的是,在找黄姝的便衣警察离开以后,又有一位警察来到学校,这次是来找秦理的。
“你父亲秦大志的案件现在被检察院正式提起公诉,他在拘留所里提出申请,说想要见一见你。”
这算是人文关怀。
秦天对秦大志没有什么感情,当初可以选择对亲爹进行检举;而秦大志对于秦天的感情同样很稀薄。
可秦理不一样。
秦大志对于这个小儿子的喜欢,是发乎于骨子里的。
当年的秦大志就是因为没钱给秦理治病,这才走上违法犯罪的道路,直到现在,无路可走。
“好。”秦理同意下来。
陆泽得知消息,在中午的时候驱车带着秦理前往拘留所,按照流程,罪犯跟家人见面得进行提前审核。
秦大志属于‘特殊情况’,如果不出意外的话,在年前,他们这一犯罪团伙的案件就会被审理完毕。
再加上秦大志是四人团伙里最配合警方的那个,拘留所这边也就同意让他跟儿子多见上几面。
秦大志的身形明显消瘦许多,他的眼窝凹陷进去,脸上没有光泽,看到秦理以后,浑浊眼睛终于亮起。
“秦理...”
其实,上次秦大志跟秦天,秦理都见过一面,但是那次的秦天并没有让弟弟去跟父亲多聊,匆匆离开。
陆泽拍了拍秦理的肩膀,他可怜秦家兄弟的遭遇和境地,但是对秦大志这种货色没有半分的怜悯。
这种人,最好是早死早超生。
“去吧。”
房间内,值班警察分列两侧,秦理在秦大志对面的板凳上坐下。
亲属的见面都得被现场监管。
而且全场要录音录像。
死刑犯在严格意义上来说,其实已经不是人了,代表着跟人有关的任何权利,都跟秦大志没有关系。
等死就行。
秦大志对秦理说的话,基本上还是普通父亲会跟儿子说的那些,让秦理照顾好身体,好好学习。
爷爷那边,得去多照看一下。
秦大志在突然之间泪流满面,泪水从眼眶里流出,男人哽咽地抽泣,身体跟着在控制不住的颤抖。
“儿子。”
“爹对不起你。
秦理望着父亲,脸上扯出笑容:“我一定会好好活着的。”
对话很快结束,秦理出来以后没有看到陆老师的身影,这才想起来,陆老师似乎也要在拘留所见个人。
陆泽要见的人是老拐。
哪怕他的伤还没有痊愈,可住的地方还是从医院转移到拘留所来,因为这是个极度危险的分子。
根据目前警方得知的线索来看,老拐的手上应该是沾染着人命的。
秦理那边是亲属见面。
老这边是仇人见面。
老拐没有秦大志那种单间待遇,得隔着玻璃窗跟陆泽打电话,他满眼凶戾地拿起电话。
两人四目相对。
陆泽笑着道:“上次把你打伤,我肯定会给你人道主义赔偿的,你在里面好好待着就行。”
“我是应该叫你金飞,还是叫你张强呢?你说说你,从娘胎里带来的名字跟姓氏,你都敢去改。”
“老拐啊。”
“你指定是出不去的。”
听着陆泽直接喊出他的本名,老拐的面部肌肉抖动起来,这小子甚至连他过去的名字都知晓。
老拐盯着陆泽,冷冷开口:“所以你是故意来找我的?”
他问的是夜店炫舞门那天。
陆泽摇头:“当然不是,那纯属是你自找的,就像是在耳边飞来飞去的蚊子,嗡嗡嗡,你不想拍死?”
听着陆泽将他比喻成蚊子,老拐神情没有任何变化:“你靠着你厅长舅舅,当然敢来跟我说这种话。”
“如果没有家世跟背景,像是你这种人,我可以随便捏死。”
陆泽满脸诧异。
“原来那天你是故意的啊?故意被我狠狠教训,抱头鼠窜?”
陆老师轻笑道:“你这种人啊,浑身上下,就属嘴硬,哪怕是人凉掉以后,那嘴都得是最硬的部位。”
老拐面色难看。
陆泽满脸不屑。
“你靠着暴力去欺凌别人,但是在被更大的暴力所碾压的时候,你又只能寄希望于法律保护你。”
“我最看不起的就是你这种人,你有本事就硬扛着一切,等死刑的子弹打穿你心脏的时候,也得扛。”
“那样的话,我倒是还能敬你是条汉子。”
探视很快结束。
陆泽便将电话挂回原位。
“走啦。”
“安静的等死吧你。
老拐僵硬地起身,内心的恐惧却在陆泽这番话语里被激发出来。
回学校的路上,秦理忽然问道:“陆老师,那些有权有势的人,都是像你这样的吗?”
陆泽哑然一笑。
“你不会以为我是好人吧?”
秦理点头:“是的。”
陆泽摇了摇头,跟秦理解释,真正意义上的好人,是那种遵纪守法、会怀着善念对待身边任何人的人。
陆老师当然不是这种人,他属于为达成目的可以不遵循规则的类型,所以之前还“警告”过秦天,让秦天不要走秦大志的老路。
“我不是好人。”
“但也不算坏。”
“我就只是个...普通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