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慎愣住了,怀疑自己听错了。看了看袁小溪,又看了看袁小溪身后的严昌雪。
小姑娘安安静静的,一直没有说话。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文员或者助理。
切磋?和他费了好大力气找来的高手切磋?
宋慎还没有反应,他身后的三个人先动了。胡师傅笑了出来,像是被逗乐了,活动了一下脖子,颈椎发出咔咔两声响。老树根周师傅没有说话,但原本垂着的眼皮抬了起来,落在严昌雪身上。小马则是把手机揣进裤兜,双手抱在胸前,一脸看好戏的表情。
“袁小姐,”宋慎干笑了一声,压低了嗓门凑过来,“我找的这几位师傅都是有真功夫的,拳脚不长眼,你朋友一个小姑娘,万一磕了碰了......”
袁小溪没有搭理他,而是转过头,冲严昌雪点了点头。
严昌雪会意。
她往前走了两步,站到仓库中央的空地上,面对着三个男人。她双脚自然分开,重心微微下沉,右手向前一伸,朝宋慎等人招了招手。
意思不言而喻:来!
胡师傅等人的脸色变了,相互看了一眼。胡师傅先动。他收了笑,往前走了几步,在严昌雪面前两米处站定。
“小姑娘,拳脚无眼,等会儿要是觉得疼了就说一声,我收着力呢。”
严昌雪没有跟他废话。
胡师傅话音刚落,她就动了。没有任何花哨的起手式,右脚向前跨出一步,身体像弹簧一样压低了重心,紧接着左脚蹬地,整个人猛扑过去。
胡师傅的反应不算慢,左臂下沉格挡,右手已经摆出了反击的角度。
但他低估严昌雪。
严昌雪左手扣住他的手腕向外一翻,右脚同时勾住他的脚踝往后一带。整个动作干脆利落。
胡师傅的身体失去了重心,整个人仰面朝天摔在水泥地上,砰的一声闷响,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了好一会儿。
仓库里安静了下来。
小马抱在胸前的双手不知什么时候放下来了。周师傅的眼睛眯了起来。
胡师傅从地上爬起来,活动了一下手腕,脸上那股傲气已经彻底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。他重新摆好架势,这一次没有再说任何话。
严昌雪等他站稳,再一次主动出击。
这一次胡师傅有了防备,连续格挡了她的两次攻击,甚至还尝试了一记低鞭腿反击。但他依旧低估了严昌雪。被严昌雪踢中了腘窝,膝盖一软,单膝跪在了地上,随即整个人往前一栽,趴在地上大口喘气,半天爬不起来。
前后不到四十秒。
周师傅和小马对视一眼,同时走了上来。直接分左右两侧朝严昌雪包抄过去。
配合的很好。
但严昌雪的速度和反应比他们预判的更快。她反身一脚蹬踹在周师傅的胸口。
这一脚的力量极大,周师傅双臂交叉格挡,但整个人还是被踹得连退了四五步,后背撞在仓库的铁皮墙上,发出咣当一声响。
小马趁这个空档扑上来,严昌雪没有躲,而是身体一矮,从他的拳锋下方钻过去,右臂反手扣住他的腰,左腿一个扫踢精准踢中他的支撑腿脚踝。小马的身体在空中转了半圈,重重摔在地上。
仓库里再度安静下来。
三个男人躺在地上,一个还没从后颈那一记手刀里完全缓过来,一个捂着脚踝龇牙咧嘴,一个仰面朝天大口喘气。
严昌雪转过身来,目光落在了宋慎身上。
宋慎脸色变了,爆了句粗口。但话音还没落,严昌雪已经到了他面前。
宋慎不得不招架。右臂上抬格挡严昌雪的一记直拳,左腿后撤半步稳住重心。
两人打成一团。
袁小溪站在角落,心里一惊再惊,她没想到严昌雪会这么厉害,一对三轻松解决,更没想到弱鸡一样宋慎居然也是个练家子,跟严昌雪打的有来有回。
严昌雪的攻势越来越紧,宋慎的防守开始出现破绽,但他每次露出破绽都能用一种近乎难看的姿势勉强弥补回来。两个人的拳脚在仓库的灯光下快得几乎看不清,空气中不断响起沉闷的撞击声。
严昌雪一记侧踹擦着宋慎的肋骨踢过去,宋慎堪堪侧身卸掉了大半力道,整个人往旁边踉跄了两步,但他稳住身形的同时反手一肘砸向严昌雪的锁骨。
这一肘如果砸实了,伤害极大。
严昌雪后撤半步避开,两个人重新拉开距离,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。
袁小溪看到严昌雪的眼神变了。从一开始的评估和试探,变成了真正的战意。而宋慎的眼角也在微微跳动,脸上惯有嬉皮笑脸不见踪影,眼神变得锐利凝重,像是换了一个人似。
“停!”袁小溪赶紧喊了一声。
严昌雪立刻收手,退后两步,气息微乱,但姿态依然笔挺。
宋慎也停下来,像是泄了气的皮球,立马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,大口喘气,额头上全是汗,头发贴在脑门上,又恢复了平时的弱鸡样。
但袁小溪现在已经知道弱鸡其实一点儿不弱,那是装出来的。原因不知道。但对她来说没关系。
仓库里的气氛有些微妙。胡师傅从地上爬起来,揉着后颈,表情复杂。周师傅从地上坐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灰,看了严昌雪一眼,眼神里倒是没有怨气,反而有一种老兵的惺惺相惜。
小马也瘸着脚站起来。
宋慎喘匀了气,直起腰来,脸色不怎么好看。他牛皮都吹到天上了,结果被人家带来的一个小姑娘挨个打趴下,连他自己都差点丢了脸。这生意还怎么谈?
袁小溪朝他走过来。
宋慎下意识挺了挺腰,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至于太狼狈。他现在脑子里有点乱,一方面觉得丢脸丢到家了,另一方面又不得不对严昌雪服气。
那绝不是普通练家子,这种干净利落的打法带着浓厚的军事化训练的痕迹,每一招都直奔要害,力道和分寸却控制得极其精准。这是只有真正在实战里打过无数场的人,才能有这种收放自如的控制力。
袁小溪在宋慎面前站定,上下打量了他一通。
宋慎被她看得有些发毛。
财神爷不会要终止他们之间的合作吧?
不要啊!
他舔着脸笑了笑。又恢复了以往软趴趴的样子。
但袁小溪已经亲眼看到了他和严昌雪打得有来有回,比胡师傅等人还要厉害。这种反差让她有点好奇。
她忍不住伸出手,在宋慎的胳膊上拍了拍。
硬邦邦的,是肌肉。
人不可貌相。
“宋老板,请你同行的话,多少钱?”袁小溪问。
宋慎愣住,一会后,挤出一个有些发干的笑:“袁小姐,您这,这不合适!我那摊子事您又不是不知道,事务所离了我转不开!我这儿手头还有好几个案子挂着呢,客户天天催,我走了,谁给他们跑腿?”
袁小溪点头。这套路她熟。抬价的节奏。
“宋老板,你开个价。’
宋慎的嘴张了张,又合上了,咬了咬牙,脱口而出:“五万。”
袁小溪又点头:“好!成交!”
宋慎呆住了。他报出的这个价在春城的私人安保圈子里属于天价中的天价,就算是顶级保镖出海外的活儿,一天两万也顶天了。他报五万,纯粹就是想让袁小溪知难而退。
五万!成交!
财神爷果然非同凡响!
他喉结滚动了一下,有些艰难道:“袁小姐,我说的是一天五万。
“我知道。”袁小溪回答。
一天五万,五天二十五万。陈词给她的消费额度一年最高能达五千万。二十五万,多一份安全保障。不亏。
胡师傅、周师傅和小马齐刷刷看向袁小溪,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。
一天五万,这个数字就算是他们这种在圈子里摸爬滾打多年的老手,也不是经常能遇到的。
袁小溪又看向胡师傅、周师傅和小马:“还有这三位师傅,我一并都要了。宋老板,你说个价。”
她怕死,已知暹国是龙潭虎穴,必须要安保防范到位,高手越多越好,钱不是问题,它没有命重要。
仓库里落针可闻。
胡师傅揉后颈的手停住了。周师傅刚从墙边站起来,拍灰的动作顿在了半空中。小马瘸着一只脚,本来还在龇牙咧嘴地揉脚踝,听到这话也僵住了。
他们三个人刚才被严昌雪挨个打趴下的时候,心里都已经凉了。觉得这个活儿肯定是黄了。
干他们这一行的,雇主找上门来第一件事情就是验货,货不行,价格再低也没人要。
他们当着雇主的面被一个二十来岁的姑娘打得毫无还手之力,换谁都不会再要他们。他们甚至已经在心里盘算着等会儿怎么跟宋慎结账走人了。
但现在袁小溪说,她全要。
宋慎纠结了。
刚才报五万的时候他心里想的是把袁小溪吓退。
现在的问题完全不一样了。
他自己的价已经被人家一口答应了。那这三位的价怎么开?开高了,显得他坐地起价,刚才人全部被打趴下的场面还热乎着。
开低了,他又觉得对不住自己找的这几个人。都不容易。虽然他们今天表现确实不怎么样,但那是因为对手太强,不是他们太弱。
他沉默了好一会儿:“普通随行的话,这三位师傅一天两千。如果要承担高危任务,一天五千。”
这个价格比他刚才在仓库里吹噓的行情低了不少。不是他不想赚,是实在没脸赚。
袁小溪点了点头。她来之前做过功课。宋慎这次没有忽悠她。普通退伍兵出身的安保人员,国内市场价就是一千五到两千一天,高危任务翻倍甚至更高,五千一天属于合理范围的上限。
“三位师傅一天八千,这次是要去海外,有一定风险。其他费用按照规矩来,食宿交通我全包。可以吗?”
胡师傅愣住了。周师傅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终于起了波澜。小马的嘴张得比刚才宋慎还大。
一天八千,这个价格已经超过了宋慎报的高危任务上限,而且食宿全包。这样的待遇在圈子里就算是顶尖的保镖也未必能拿到。
他们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,眼底的惊讶慢慢变成了一种被尊重的感激。刚才被打趴下的那份难堪,在这个报价面前,忽然就没那么重了。
宋慎考虑了一会儿,又瞟了一眼胡师傅等人。
“行,我回去后,拟好了合同发给你。”
袁小溪点头,应了一声好。跟宋慎等人告辞一声,就带着严昌雪离开了仓库。
她们一走,小马第一个绷不住了,一瘸一拐走过来,一巴掌拍在宋慎的肩膀上,高兴说:“老宋,谢了啊!八千一天,这价我干了两年保镖都没遇到过,你从哪儿挖来的这位财神爷?”
胡师傅脸上傲气已经彻底没了:“宋老板,今天的事谢了。这位袁小姐出手大方,规矩也正,是个好主顾。”
周师傅话不多,只说了两个字:“谢了。”
宋慎被三个人围着,脸上笑着,心里却没那么轻松。
行有行规,他虽没查过这位袁小姐的背景,但通过她给的任务,料她背景必定不简单。一个想把手伸到暹国警务系统的,能是普通人吗?
那位巴颂·汶律,表面上是暹国警务人员,背后却牵扯着人民党的高层。人民党可是暹国三大政党之一。
还有那个大块头,至今连身份都查不到。
这两个人,没有一个是善茬。
“你们也别光顾着高兴,袁小姐既然出了这么高的价,这趟就不可能像旅游一样。”
胡师傅等人的笑容都敛了敛。
小马试探着问:“小宋,什么意思?这趟出去会有麻烦?”
宋慎不便多说,只摇了摇头:“总之都上点心,把钱赚了,把命带回来。”
胡师傅等人对视了一眼,都识趣没有再追问。
干他们这一行的,有些事不该问的绝不多问,这是规矩。
胡师傅把话题转了个方向:“小宋,刚才那个小姑娘,就是袁小姐带来的那个,什么来路?年纪轻轻,身手也太离谱了。”
周师傅开口了,他的声音低沉沙哑:“应该是特种女兵,出手有部队的痕迹。”
小马瞪大了眼睛:“特种兵?女的?怪不得!那速度和力量,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。老胡,你那手刀挨得不冤。”
胡师傅苦笑了一声,又揉了揉后颈,那里现在还隐隐发麻。他打了十几年散打,拿过全国铜牌,自认为在春城这地方就算不是顶尖高手,也绝对算得上一号人物。结果今天被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姑娘在四十秒内打趴了两次,这要是传出去,他在圈子里就不用混了。
“她那个绕侧步,”胡师傅回忆着刚才的交手,语气里带着行家才懂的赞叹,“第一步是假动作,第二步踩的是我重心盲区,同时手上扣腕、脚下勾踝,三个动作一气呵成。这不是练出来的,这是打出来的。训练场上练不出这种节奏感。”
周师傅点了点头:“她的发力方式和关节锁,是特战部队的格斗体系。我在边疆见过类似的招式,但她的速度比我在部队见过的还要快。”
三个人讨论了一番,越说越觉得严昌雪的身手深不可测,最后不约而同看向宋慎。
刚才只有宋慎跟严昌雪打了最久,还差点打成平手。
宋慎被他们看得有些不自在:“别看我,我那是被她逼的,差点没扛住。”
小马嘿嘿一笑:“小宋,你就别谦虚了,我们三个加起来在她手底下走了不到三分钟,你一个人撑了两分多钟,还差点还了一肘。你这身手怎么练的?”
宋慎没有接这个话茬。他的目光落在仓库侧门的方向,袁小溪已经走了好一会儿了,但他脑子里还在想她临走前的那个动作。
她伸出手,在他肩膀上拍了拍,像在检验一件刚发现的新货。
动作很轻,带着好奇。
但被她拍过的地方到现在还留着一丝异样的触感。酥酥的,麻麻的。他当时心跳都漏了一拍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,伸手掸了掸那里的布料,像是要把什么不自在的感觉拍掉,嘴里咕哝了:“小丫头片子,瞎摸什么。”
声音很小,旁边的三个人都没听清。
袁小溪和严昌雪已经走出了巷子,回到主街上。袁小溪没有急着拦车,而是来到一处小广场的休闲椅子上坐下。也请严昌雪坐。
从仓库出来,严昌雪一直安静跟在她身后,一句话都没有说。
对刚才那场切磋只字未提,没有炫耀自己的身手,也没有评价那三个人的水平,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过。
袁小溪心里对她的满意程度又往上蹿了一截。
这就是她想要的人。不张扬,不多话,该出手的时候雷霆万钧,收了手就像一把刀插回鞘里,一点锋芒都不露。
“严小姐,我这次的行程是去国,有一定危险性。你的酬劳,我可以给你和刚才那位宋老板一样的价,一天五万。”
严昌雪的表情依旧没有变化,安静听着。
“不过,”袁小溪继续说,“我更希望你能接受另一种合作方式。长期聘请,起步一年,包月八万。平时没什么事,我有事的时候你随叫随到。如果出行有额外风险或者长期驻外,费用另算。
她怕死,现在的生活圈基本都在几个熟悉的点上,稍远一点,她就央陈词把他的司机借用一下。但这不是长远之计。
严昌雪沉默了一会。
一天五万的短期保镖价格确实诱人,但她清楚,这种高价活不是每天都有的。安保行业就是这样,三年不开张,开张吃三年。短期保镖的日薪看起来高得离谱,但实际上一年能接到的活屈指可数,大部分时间都在等。
而包月八万,稳定,长久,一年下来就是九十六万,还不算额外的出行补贴和风险津贴。
“袁小姐,我选长期。”严昌雪说,声音一如既往简洁利落。
袁小溪心里松了一口气。她来之前最担心的就是严昌雪不接长期,只愿意按单次结算。如果那样的话,国回来以后她就又变成了孤家寡人,下次再遇到什么事,还得临时找人。
现在严昌雪选了长期,她就等于有了一张可以随时调用的底牌,这张牌的战斗力她刚才已经在仓库里亲眼验证过了。
袁小溪笑了一下,“好。我现在一般就在市档案馆和市政府大院两个地方,平时基本没什么事,你不用天天跟着我。但是有事的时候,我希望你能随叫随到。”
“可以。”
“还有住处的问题。市档案馆旁边有家酒店,叫兰馨,条件不算豪华但干净安静,离我上班的地方步行五分钟。你以后就长期住在那里,费用我来承担。”
袁小溪说着,从包里拿出手机,“我把酒店地址发给你,你先过去看看房间,不满意再换。”
严昌雪点了点头:“行。”
“另外......”袁小溪踌躇着说,“我想跟你学一点的防身术,可以吗?”
严昌雪看了袁小溪一眼,点头:“可以。不过如果完全没有基础的话,几天的时间只能学个样子,学不了实战。你要有心理准备。
袁小溪连忙点头,“我知道!”
即便学个样子,也比什么都不会的好。
两人拦了一辆出租车,袁小溪让司机开往春城二中方向。
盛喻兰留给她的那套老房子就在二中附近,小区安静,还有个小院子,平时没什么人,正好可以当练习的地方。
到了地方,袁小溪开了院子门,院子里杜宾立马过来了,袁小溪摸了摸它的头。她回老家的那段时间,将杜宾托付给了隔壁的陈奶奶照料。
严昌雪环顾了一下四周,对这个环境没有发表任何意见。她让袁小溪换上方便活动的衣服,然后开始教她最基础的东西。
“防身术和格斗不一样,格斗的目的是打赢,防身术的目的是活命。你要学的不是怎么把对方打倒,而是怎么在最短的时间内争取到逃命的机会。”
她让袁小溪站到她面前,先测试了一下袁小溪的身体素质。结果不太乐观。袁小溪没有任何运动基础,核心力量弱,重心不稳,全身软绵绵的,即便出拳,也一点力量都没有。
好在很灵活,身体柔软度非常好。
袁小溪自己都不知道她的身体怎么变成了这样。她一直以为自己力量不错,属女汉子一挂的。比一般女生好。毕竟小时候揍过袁耀天,还干了不少农活。
结果……………
和严昌雪一比,她觉得自己像只流光溢彩的花孔雀,除了好看,简直一无是处。
力量不行,肌肉记忆几乎为零,刚摆好的架势一松手就走形。
好在严昌雪没有表现出任何不耐烦,一遍一遍纠正,直到袁小溪的动作勉强能看为止。
袁小溪学得很认真,但她的身体实在不争气,小半天下来,就练了一两个动作,人还累瘫了。
严昌雪递给她一瓶矿泉水,在她对面坐下,温和说:“第一次能练成这样,不算很差。”
不算很!差!
袁小溪接过水灌了几口,喘匀了气,苦笑道:“我以前觉得自己挺能吃苦的,现在发现是我想多了。”
严昌雪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,像是想笑,但没有笑出来。
傍晚时分,袁小溪告别了严昌雪,拖着酸疼的双腿回到中盛酒店八楼。
一身臭汗,她先去洗了澡。洗完了擦干,镜子里倒映出她的样子。一身肌肤雪白晶莹,胸前的沉坠和一把细腰正映了细枝结硕果这句话。
她变得越发不像她了。
她已经有好久没关注自己的身体了。镜子里的人既陌生又熟悉,眉眼是她,但周身的韵味分明不是。
大门传来了响动,袁小溪连忙穿上了睡衣,擦着头发出来。
陈词回来了。
依旧一身规整中山服,眉眼冷清。
也许是大门刚刚打开过,袁小溪站在走廊里就觉得湿漉漉的头上有点冷。她连忙招呼一声:“你回来了!”不等陈词回应,赶紧躲回了卧室,继续吹头发。
一会后,陈词进来了,接过了袁小溪手里的吹风机。袁小溪把自己今天的事情讲给他听,下午去春城二中那边的房子,遛了狗,吃了什么。陈词没有反应,但她知道他在听。
当然,跟冯经理见面和去宋慎那里挑人的事她只字未提。
事后袁小溪趴在床上,一动不想动,睡衣早就不知道被扔到哪里去了,她想洗澡,但一点力量都没有。只能费力扯过被子盖住自己,又摸到自己阿贝贝抱着怀里,眼皮重得像灌了铅,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