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裴珠泫家冷冷清清的氛围不同,八楼的IVE宿舍要热闹得多。
“都快出来,欧巴给我们带礼物啦——”金秋天挨个敲着房门,声音脆亮,在走廊里传得老远。
张员瑛瞄着客厅地上堆着的购物袋,在崔时安耳边轻声嗔怪:
“公子干嘛买这么贵的包啊?你本来就没什么钱,还一次性买六个。”
安宥真刚从卧室出来,耳朵尖,一下子就听见了。
“公子很穷吗?”她眼睛瞪得圆圆的:“JYP不给你发工资吗?”
“没有啦。”崔时安哑然失笑:“这些都是基础款,也不贵的。”
毕竟比起她们昨天烧香祈福带来的帮助,这几只包的钱根本不算什么,本来还想买爱马仕的,但又怕其他人有负担,不肯收。
“欧巴又给我们带了什么好吃的啊?”李瑞从走廊那头跑过来,后面的头发都被压扁了,明显是刚从被窝里爬起来的。
“吃吃吃,就知道吃。”金秋天无奈笑了声,“人家欧巴给我们买了CHANEL呢,你要不要?”
“哦莫!要!当然要!”李瑞眼睛瞬间亮得像小灯泡,目光扫过地上的袋子,急不可耐蹲下身:
“哪个是我的?欧巴快说哪个是我的!”
“自己选。”张员瑛没好气丢下一句,拉着崔时安走到一旁,压着声音问,“不过公子忽然买这些干什么呀?”
崔时安没直接答,反问:“你昨晚带她们去公司了?”
张员瑛愣了愣,点头:“内,刚好跟宥真她们说到烧香的事,我想着有空,就带着她们一块去了。”
崔时安笑了笑,趁没人注意,伸手在她屁股上轻轻捏了一下:
“做得好,真是我的小福星。”
张员瑛湿漉漉的大眼睛闪了闪,下意识琢磨他这话的用意。
崔时安没多解释,只放柔了声音:“今晚我在这儿过夜,明天陪你去看房。’
张员瑛眼眸泛起惊喜,急忙瞥了眼墙上的挂钟:“好,那我马上准备晚餐。”
说着她就匆匆跑进卧室拿手机,准备下单买菜。
客厅里,Liz和REI也从卧室走了出来。
见安宥真和金秋天各拎着一个袋子,地上还剩两个,两人的目光不由自主飘向崔时安。
“我们也有份吗?”Liz声音里带着点不好意思,又藏着期待。
“当然。”崔时安看着她半开玩笑道,“放心吧,以后只管放心地吃,神绝对不会让你长胖。”
Liz猛地张圆了嘴,昨天许愿时,那句话她只在心里默念了一遍,根本没出声,可崔时安为什么会知道?
她还没消化完这个信息,就听见崔时安又对REI笑道:
“韩国的神已经答应保佑你了,不过想要人气超过员瑛和宥真——只能在霓虹了,肯恰那?”
REI眨着眼,一脸迷糊:“欧巴怎么知道我许了什么愿?”
安宥真像条活泼的大狗一样凑了过来:“那我呢那我呢?”
“我现在不是好端端站在你面前吗?你的愿望已经实现了。”
安宥真愣了愣,随即咧开嘴笑了。
金秋天站在一旁,听着这些对话,脑子里的线索忽然串了起来,眼里满是惊讶与好奇:
“欧巴能听到?"
崔时安神秘地笑了笑,没作解释。
安宥真却懊恼地拍了下大腿:“早知道我就许个别的愿望好了。”
崔时安饶有兴趣地看着她:“你想许什么愿?”
金秋天在旁轻飘飘接了句:“她想变成一条狗。”
“啊?”客厅里几个人同时瞪大了眼。
Liz手里的袋子差点滑到地上,REI嘴巴张成了圆圆的O型,李瑞刚站起身,又“咚”地蹲了回去。
安宥真的脸瞬间红透,回头瞪了金秋天一眼,又跟崔时安小声辩解:“不是她说的那样啦......我的意思是,可以在需要的时候变成一条狗。”
她声音越来越小,“能咬死狐狸精的那种。”
这话旁人听来只当是玩笑。
Liz笑了,REI也笑了,连金秋天嘴角翘了翘又压了下去。
唯独李瑞像遭了晴天霹雳,身子晃了晃,低头盯着手里爱不释手的CHANEL,慢慢放回了地上。
“米啊内,这包我不能要。”她抬头看向Liz和REI,表情郑重其事,“欧尼们也不能要。”
张员瑛刚从卧室出来,手里还攥着手机,听见这话脚步一顿,好奇地问:“为什么?”
李瑞张了张嘴,看向安宥真和金秋天,嘴唇动了动——“你们不是都跟欧巴......”
后半句没能说出口,因为金秋天飞快捂住了她的嘴巴。
李瑞闷在掌心里“唔唔”挣扎,眼睛还瞪得圆圆的,满脸不服气。
金秋天飞快瞥了张瑛一眼,见她还没反应过来,连忙朝安真使了个眼色。
安宥真快步走上前,两人一左一右架住李瑞,连拖带拽往走廊走。
“这孩子又犯病了。”安宥真干笑着,声音拔得老高,像在掩盖什么动静。
“没事没事,我们教育一下就好。”金秋天也一边干笑一边跟着打圆场。
两人把李瑞推进卧室,“砰”一声带上了门。
客厅里剩下三个人面面相觑。
张员瑛狐疑地走过来,目光从走廊收回来,落在崔时安脸上:“她们怎么啦?”
崔时安摇了摇头,见Liz和REI因为李瑞刚才那句话而犹豫,于是对二人微笑道:
“把包收下吧,专门给你们买的,以后过来看员瑛还要经常来宿舍打扰呢,不然我会过意不去的。”
张员瑛捂着嘴咯咯笑起来:“那可说不准唷~等明天看好了房子,到时候就是她们来打扰我们了唷~”
LIZ调侃道:“那我是不是还得给你买包才能上门呀?”
“哈哈~那我要限量版爱马仕~”
“味,给你买男款亚瑟士就差不多了。
REI好奇道:“为什么买男款?"
“她脚那么大,女款哪有她的鞋码啊?”
“哈哈哈~”两人在沙发上笑得前俯后仰。
“呀~”张员瑛脸一红,见崔时安也在好奇的看自己脚,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脚后跟。
卧室里的气氛就没客厅那么轻松了。
李瑞被堵在墙角,后背贴着墙,面前站着两个气势汹汹的欧尼。
安宥真双手叉腰,居高临下盯着她:
“你能不能不要抽风呢,李瑞xi?”
“就是。”金秋天双手抱胸,同样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:“居然还当着大家的面说那种话,想造反呀?”
李瑞不服气地瞪着安宥真:“欧尼都骂员瑛欧尼是狐狸精了啊?”
安宥真愣了下,皱起眉:“我什么时候骂她了?”
“你刚才说的呀——能咬死狐狸精的那种——”
安宥真哭笑不得,抬手揉了揉太阳穴:“我说的是其他人,不是她。”
“谁?”
“问那么多干嘛?”安真语气一下凶了,往前迈了一步,“上次的事不许说出去啊!要是让员瑛知道了,看我怎么教训你!阿拉嗦?”
李瑞缩了缩脖子,但嘴巴还撅着。
金秋天叹了口气,温柔地劝道:
“瑞啊,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,我们跟欧巴之间没什么的,那天晚上只是聊天聊太晚了。”
她顿了顿,握住李瑞的手:“你这样当众贸然说出去,很容易造成误会,到时候受伤的不止员瑛,还会伤害我们大家的感情,你希望事情变成那样吗?”
李瑞咬了咬嘴唇,低下头,过了一会儿才小声说了一句:“那欧尼们以后不能再那样了啊,要跟欧巴保持一点距离,免得让员瑛欧尼误会。”
安宥真被她气笑了:“诶西——你就只向着她是吧?别忘了平时是谁在给你辅导作业。”
李瑞抬起头,理直气壮:“是秋天欧尼呀。”
安宥真被噎了一下,不服气地又问:“那是谁照顾你最多?”
“LIZ欧尼呀。”
“呀——”安宥真的声音拔高了半度,“我前不久还特意从阿布扎比给你带了礼物呢!”
李瑞撇了撇嘴:“你说那骆驼巧克力吗?真难吃啊……….……”
“那你还吃得那么开心?”
“我不是怕欧尼伤心吗?毕竟那么远带回来的。”
安宥真张着嘴,说不出话。
金秋天在旁边没忍住,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。
李瑞的嘴角也翘了一下,但很快又压下去,装作什么都没发生。
时间很快就来到了晚上。
崔时安坐在床边,手上还沾着点刚擦过的护肤品香气,正低头划着手机,身侧忽然传来拉链摩擦的轻响。
张员瑛凑过来,从随身的包里抽出几张平整的支票,径直递到他眼前。
“干嘛?”崔时安抬眼,视线撞进她亮晶晶的眸子里。
“买包的钱呀。”她挨着他在床边坐下,乌黑的长发顺着肩头滑落到腰际,睫毛忽闪忽闪,“今天买了那么多,应该花了不少吧?”
“欸~又把我当穷鬼是吧?”崔时安挑了挑眉,故作不满。
“难道不是吗?”张员眨了眨眼,眼尾弯起来,眸子里全是促狭的笑意。
崔时安伸手揽住她的腰一把将人扯到自己腿上,抬手轻轻拍了两下她的屁股,装作凶神恶煞的样子:
“竟敢这么看不起我,该罚!”
张员瑛咯咯笑出声,身子像条滑溜溜的泥鳅,趴在他腿上扭来扭去地躲,笑到肩膀都发颤。
于是崔时安又啪啪拍了两下:“还敢笑!”
“哎呀我错了嘛~”她直起身勾住他的脖子,仰起脸用嘴唇堵住他的话,一双杏眼弯成月牙,盛满了温柔的笑意。
一吻收尾,崔时安捧着她的脸,指尖踏过她发烫的脸颊,眼神忽然认真下来:“谢谢你。”
张员瑛愣了愣,目光扫过滑落到床边的支票,有点疑惑:“你不是说不要吗?”
崔时安轻轻摇头:“我说的不是这个。”
昨晚的险境还犹在眼前,要是没有她,他根本不可能像现在这样安安稳稳坐在这里。
“那你说的是什么呀?”张瑛刨根问底的劲儿上来了,晃着他的胳膊非要问清楚。
崔时安怕她揪着不放,赶紧顺势岔开话题:“对了,我听人说你是MiuMiu的代言人,私下都不能用别的牌子的包,真的假的?”
这话刚说完,张员瑛眼睛一下就眯成了细缝,语气笃定得很:“这话是申有娜说的吧?”
崔时安一愣:“你怎么就觉得是她?”
“哼。”她撅起嘴,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,“肯定是不想让你给我买东西,才故意这么说的呗。”
“不是她啦。”崔时安哭笑不得地解释。
可张员瑛已经认准了答案,掰着手指跟他讲道理:“她骗你的,只要不在公共场合,不拍宣传物料,私下用别的牌子根本没关系。”
崔时安看着她气鼓鼓又认真的模样,觉得有意思,故意逗她:“那你怎么不觉得是知珉说的?”
张员瑛神色顿了一下,肩膀几不可察地绷紧一瞬,很快又松下来,摇了摇头:“不可能,她不会说这种话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她脑子转不过来弯,想不出这些小心思。”
“哎一古。”崔时安伸手捏着她的脸颊,把她的嘴捏成鼓鼓的嘟嘟形状,“合着这世上就我们大肥兔最机灵是吧?”
张员瑛一本正经地点头,被捏着脸颊说话含糊不清,瓮声瓮气的:“我先去洗澡,等会儿.......你要不要过来亲我?”
与此同时,走廊另一头的房间里,安真躺在床上翻来覆去,半点睡意都没有。
她睁着眼睛盯着漆黑的天花板,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漏进来一道细光,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崔时安送包的事。
她琢磨来琢磨去,觉得崔时安本来应该是只想给她和金秋天买,可只送她们俩的话,其他人看着难免尴尬,才索性所有人都送了一份。
想到这儿她轻轻叹了口气,心里有点过意不去。
他本来就没多少积蓄,这下一下子花出去这么多,肯定要拮据好一阵。
不如悄悄把钱给他吧。
念头定了,她立刻轻手轻脚坐起来,按开床头的小台灯,翻出自己的包,低头数了厚厚几沓五万韩元的现金出来,攥在手里试了试厚度,才轻手轻脚拉开房门。
她探出头,先往张员瑛卧室的方向瞟了一眼,盯着门缝漏出来的灯光,估摸着崔时安还没睡。
正犹豫着要不要过去,就听见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那扇房门忽然开了。
安宥真吓得赶紧缩回脑袋,贴着墙站了几秒,才敢悄悄探出头看。
见走出来的只有崔时安一个人,她这才清了清嗓子,故意轻轻咳了一声,吸引他注意力。
崔时安本来是出来接杯水,听见动静回头,就看见安真躲在自己房间的门框后面,只露出半张脸,使劲朝他招手。
他放轻脚步走过去,压低声音问:“怎么了?”
“员瑛呢?”安宥真也压着嗓子,小声问。
“在洗澡呢,有事?”
安宥真松了口气,赶紧把攥在手里的钱塞到他手心,指尖都有点发烫:“这个你收下。”
崔时安看着手里几沓崭新的钞票,又好气又好笑:
“你们怎么一个个都觉得我没钱啊?我收入很高的好吧,一个月最少都有一亿韩元呢!”
安宥真抬头看着他,语气认真又平静:“我一个月最少也有十几亿韩元。”
崔时安一下被堵得说不出话。
“公子你就收下吧。”安宥真又把钱往他手里推了推。
“真不用。”崔时安笑着把钱塞进她睡衣的口袋里,指尖碰到她口袋边软软的绒布,“你前阵子才给我买了表,我平时也没什么要花钱的地方,够用。”
安宥真攥了攥睡衣衣角,犹豫了好半天,才抬眼看向他,声音放得更轻,带着点试探:
“那......今晚可以入梦吗?你上次说等员瑛回来就带我一起的。”
崔时安闻言顿了顿。
他本想说先跟张员瑛打声招呼,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,因为要是这么说,她肯定会觉得自己是外人,反倒多想。
于是点了点头:“行。”
安宥真眼睛一下就亮了,像是落了星辰,连忙转身就要去抽屉里找之前用的别针。
“不用那么麻烦了。”
崔时安叫住她,伸手轻轻捏住她的指尖。
他指尖微微用力,安宥真只觉得指腹传来一阵极淡的麻意,像被细小的电流轻轻扎了一下,一点都不疼。
等她反应过来,就看见指尖冒出了一滴细小的血珠。
“好了。”崔时安收起手里的箭簇,冲她笑了笑,“快进去睡觉吧。”
“内………………”安宥真愣愣地点头,目光还黏在自己的指尖上。
回到房间关上门,她立刻爬到床上,点开手机手电筒,把指尖凑到镜头前放大了看。
皮肤几乎完好无损,只有一个比头发丝还细的小孔,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
她盯着那个小孔看了好半天,指尖轻轻蹭了蹭,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。
崔时安回到房间的时候,浴室的门也正好打开,水汽从里面涌出,带着沐浴露的甜香。
张员瑛裹着浴巾走出来,头发用干发帽包着,脸上被热气蒸得泛着粉。
她看了眼崔时安手中的水杯,走到梳妆台前坐下,从瓶瓶罐罐里挑出几样,往脸上和脖子上涂。
崔时安看着她窈窕的背影,随口说起了刚才答应安宥真做梦的事。
张员瑛的手停在半空,指尖还捏着一瓶精华,透过镜子有些不高兴地望着他:
“为什么不先问问我?”
崔时安愣了一下。
他以为她会像往常一样答应,没料到是这个反应。
“又不是什么大事。”他走到身后,揽住她的肩膀,“再说了,这也没什么呀?”
张员瑛没有说话,只是把精华放回桌上,拧紧盖子,动作很慢,似乎在思索着什么。
“怎么了?”崔时安感觉她的表情有点不对。
张员瑛依旧没吭声,一旦在这栋楼里入梦,六楼的裴珠泫离得那么近,她很可能会被拖进同一个梦境。
到时候崔时安就会知道裴珠泫是谁,甚至还有可能知道她一直瞒着撒谎。
“那我今晚不睡了。”
崔时安以为她在赌气,轻轻捏着她滑嫩的肩膀:
“上次我们不是梦到去高句丽找你前世的舅舅吗?难道你不想见见?”
张员瑛的睫毛微微一颤,如果梦的后续是高句丽,那裴珠泫应该不会梦到什么吧?
毕竟前世的裴珠儿在长安,离高句丽万里之外,不可能在那个场景里吧?
她的手指在台面上轻轻敲了一下,又转过头,看了他一眼。
然后低下头,抓起他搭在自己肩上的那只手,送到嘴边,用力咬了一口,留了一圈浅浅的牙印。
崔时安“嘶”了一声,但没有缩手。
他看着那圈牙印,又看了看她,嘴角动了一下:“消气了?”
“哼。”张员瑛站起来,走到床边掀开被子钻了进去,背对着他:“关灯,我要睡觉了。”
崔时安只好关了灯并在她旁边躺下来。
黑暗中,她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他的肩窝,手指突然戳了戳他。
“怎么啦?”
“你答应我的事呢?”
“什么?”
她抓着他的胳膊,倔酱地放到了肚皮下方:“亲亲切大肥兔………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