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少女的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、被掐断般的呜咽。
她想跑。
但双脚像被钉在了地上,动弹不得。
朴振英看着她苍白的脸,嘴角又重新勾起了那抹微笑。
这次,笑容里没有半点温度。
“坐下吧,雪允。”
他说,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入睡。
“要开始了。”
雪允战战兢兢地按照他的吩咐,抱着神龛坐到了图案中央。
神龛入手的那一刻,一股刺骨的冰凉瞬间钻入掌心,那不是寻常的寒冷,更像某种活物在通过接触汲取她身体的温度。
她浑身汗毛倒竖,几乎要立刻把东西扔出去,但朴振英的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她身上。
四个角落的面具修士同时抬起双手,开始念诵某种古老的咒语。
那声音低沉、含混,音节扭曲得不像任何一种现存语言,更像是某种生物在模仿人类说话。
每个音节都带着诡异的共鸣,在狭窄的帐篷里来回撞击,与帐篷外十几万人的喧闹,形成了诡异的二重奏。
就在这时,外面的巨型音响突然切歌——
熟悉的旋律响起。
是NMIXX年初大火的《DASH》。
“dash——!”
广场上瞬间爆发出更狂热的合唱,无数应援棒随着节奏挥舞,光浪翻涌。
帐篷内的咒语声被这声浪短暂压制,但雪允能感觉到,那咒语并没有停止,而是像毒蛇一样钻进她的耳朵,在她的颅骨内壁爬行。
朴振英满意地笑了。
他走到帐篷帘子边,掀开一条缝,望着外面那片狂热的光海,回头对雪允说:
“看来你们组合确实很受欢迎呢。”
声音里带着某种近乎贪婪的满足感。
但雪允已经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了。
她只能看见社长的嘴巴在动,看见他脸上那种诡异的笑容,看见四个面具修士微微晃动的身影。
耳朵里灌满了咒语和歌声的混合噪音,那噪音像泥浆一样糊住了她的意识。
眼皮越来越重。
视野开始模糊,边缘泛起灰色的雾气。
就在她即将彻底失去意识的刹那——
“唰!”
帐篷的帘子被人粗暴地掀开。
一道身影逆着外面的光闯了进来!
轮廓在雪允模糊的视野里晃动。她吃力地抬起眼皮,用最后一点清醒的意识,喃喃吐出一个名字:
“盆............欧巴......?”
然后,彻底陷入了黑暗。
来人正是崔时安。
当他看见雪允抱着神龛昏倒在帐篷中央时,眼睛瞬间瞪圆了。
目光扫过地上那个暗红色的诡异图案,扫过四个姿势僵硬的面具修士,最后钉在朴振英脸上。
“西八!你又在搞什么鬼把戏?!"
朴振英看见崔时安,吓得浑身一哆嗦,脸上的笑容僵得像石膏。
他慌忙摆手,语无伦次地搪塞:
“别,别误会!我们只是在声援抗议而已!你看外面......大家都在唱歌……………”
崔时安冷笑一声。
“你当我是白痴吗?”
他不再废话,竖瞳骤然开启。
暗金色的纹路在瞳孔深处旋转,视野里的世界瞬间变了模样——
帐篷内弥漫着浓稠的灰色愿力流,像无数条毒蛇从外面的人群中钻进来,汇聚到雪允身上。
而最刺眼的,是从雪允头顶延伸出的那条愿力线。
水桶粗细。
颜色暗得发黑,表面浮动着无数细小的、痛苦的人脸虚影。
线的另一头,正连着她怀里那个丑陋的布偶神龛。
那感觉不像是在“供奉”。
更像是在......降临?
崔时安脑中蹦出这个词的瞬间,后背惊出一层冷汗。
他不敢再有丝毫耽搁,右手凌空一握——
掌中气刀骤然成型,刀身经风前细柳的气息加持,已经能看见淡淡的青色光晕。
“破!”
第一刀劈向那条粗壮的愿力线。
“嗤——!”
刀锋砍入黑线,却像砍进了韧性极强的橡胶,只砍出一道浅浅的缺口。
下一秒,缺口周围的愿力疯狂涌动,瞬间将裂口填补完整,甚至比之前更粗了几分。
“西八!”
崔时安脸色一沉,第二刀直接转向神龛本体。
这一次他毫无保留,气刀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,狠狠劈在神龛顶部!
“咔嚓——!”
木屑飞溅。
神龛表面裂开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痕,从顶部一直延伸到基座。
但那条愿力线.....……依然连着。
朴振英见他二话不说就动手,脸色也阴沉下来。
“你多次跟我过不去,”他咬着牙,声音里透出一股阴狠,“难道非要把事情闹大不可?”
说着,他从怀里掏出那个铜铃,用力一摇!
“叮铃铃――!”
四个面具修士同时动了。
他们原本盘坐的身体以一种反关节的姿势猛地弹起,四肢僵硬却速度极快,从四个方向朝崔时安扑来。
崔时安瞳孔一缩。
这种气息......他在梦里见过!
当初新罗战场上,姬皇女操控尸傀时,散发出的就是这种混杂着死气和咒力的、令人作呕的气息。
“找死!”
崔时安出手毫不留情。
气刀在帐篷内划出数道青色弧光,精准地劈在四个修士身上。
“噗!噗!噗!噗!”
刀刃入肉的声音传来——不,不是入肉。
是劈进某种干燥木质的声音。
四个修士被他劈得倒退步,胸口、肩膀留下深深的刀痕。
但诡异的是,伤口处没有流血,甚至没有露出皮肤,只有一片暗褐色的、木质的断层。
他们倒地的瞬间,又以一种机械般的动作爬了起来,再次扑上。
不知疼痛。
不知恐惧。
只是执行命令的傀儡。
崔时安脸色变了变,他忽然发现这东西根本就不是尸傀,有点像是附身死物的地缚灵。
估计,牠们腰上挂的那些东西,就是原本困入牠们的磁场,
嘿,这个朴振英,上哪找来这么四个歪瓜裂枣?
冒充天启四骑士吗?
想到这里,崔时安深吸一口气,体内气机轰然爆发!
帐篷内的空气瞬间凝固,然后疯狂旋转起来。
以崔时安为中心,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向四周炸开,帆布帐篷被吹得剧烈鼓胀,支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朴振英惨叫一声,被气浪直接掀翻在地,像只受惊的猩猩一样四肢着地趴着,连眼睛都睁不开。
这一次,崔时安的攻击奏效了。
“破!”
四道气刀残影同时闪现。
四个面具修士被狠狠击飞,撞在帐篷的四个角落。
其中两个在飞出去的途中,头颅与身体分离。
“咕噜噜……………”
两颗戴着面具的头颅滚落在地。
直到这时,崔时安才看清,那根本不是人体。
是做工粗糙的木人傀儡。
关节处用铁丝缠绕,躯干表面涂着一层仿肤色的漆,此刻已经开裂剥落,露出底下发黑的木头。
而从断裂的脖颈处,四道狰狞的灵体尖叫着钻了出来。
它们的样子扭曲得难以形容——
像是把好几种动物的特征强行拼凑在一起,又像是人类灵魂被某种力量反复蹂躏后的残渣。
灵体表面浮动着痛苦的面孔,发出刺耳的尖啸,争先恐后地朝帐篷外飞去。
“想跑?”
崔时安狞笑一声,身形如电。
他快步追上最近的那道灵体,气刀自下而上撩斩——
“嗤啦!”
灵体被从中间劈开,发出一声几乎要撕裂耳膜的惨叫。
下一秒,它的形体溃散,化作一捧暗灰色的香灰,“簌簌”落在地上。
崔时安看都没看,左手凌空一握。
空气中的灵力疯狂汇聚,在他掌心凝结成一杆半透明的青色短矛。
“去!”
短矛脱手掷出,化作一道淡青流光,瞬间追上已经飞出帐篷的那道灵体。
“噗——!”
空中炸开一团灰烬,像燃尽的纸灰,瞬息被夜风吹散,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。
崔时安折回帐篷内,对剩下的两个木人如法炮制。
气刀斩碎躯壳,短矛钉穿灵体。
短短几秒,四个傀儡邪灵被消灭得一干二净。
朴振英眼看情况不妙,连滚爬爬地冲向帐篷出口。
崔时安提刀就追,正要一刀结果这个屡教不改的鞋胶头子——
“大家好!我是朴振英——!!”
朴振英冲进人群,在外面信徒们的簇拥下,用尽全身力气大喊。
瞬间,周围上百道目光齐刷刷转了过来。
“真是朴社长?!"
“天啊!能合照吗?”
“社长nim也来支持我们吗?”
人群像潮水一样围了上来。
朴振英躲在这道人墙后面,根本不敢直视那双在夜色中泛着暗金的眼睛。
他强撑着笑容,和围上来的人们握手、打招呼,接受拍照,整个人几乎被狂热的人群淹没。
崔时安站在帐篷口,握着气刀的手紧了又松,松了又紧。
最终,他咬了咬牙,转身钻回帐篷。
现在不是追杀的时候。
结果回到帐篷内,他发现雪允已经“站”起来了。
与其说是站,不如说她整个人漂浮在离地半尺的空中。
双眼紧闭,一头长发无风自动,向后散开,在昏黄的灯光下像某种诡异的黑色水母。
最可怕的是她的姿势,双臂张开,头颅后仰,胸口微微挺起,整个人呈现一种“献祭”般的姿态。
崔时安竖瞳一扫。
发现她与神龛之间的愿力线.......已经断了。
但那条线不是“被斩断”的。
而是像完成了某种使命,自动消散的。
“不好......”
崔时安心头一沉,快步上前,想要查看雪允的情况。
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少女肩膀的剎那————
雪允突然睁开了眼睛。
或者说不是“睁开”。
更像是......某种东西,撕开了她眼皮的束缚,从内部向外“撑开”了那双眼睛。
眼眶里没有眼白,也没有瞳孔。
只有两团深不见底的、旋转的黑暗。那黑暗深处隐约有暗红色的光点闪烁,像遥远的深渊里燃烧的余烬。
然后,雪允的嘴唇动了。
发出的,却是一个男女混合,老幼难辨的诡异声音。
那声音像是好几个人同时在说话,又像是同一个人在不同年龄段的嗓音叠加在一起,每个音节都带着令人牙酸的摩擦感:
崔时安瞳孔骤缩:“偷生鬼?”
“雪允”脸上露出狰狞的表情,嘴角咧开一个完全不符合少女面容的诡异弧度。
“上次让你跑了......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的!”
她伸出右手,五指成爪,指甲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青黑色的光泽。
崔时安后撤一步,反手一刀,重重拍在“雪允”的手腕上。
“啪!”
一声闷响。
那只手被震得向后甩去,但“雪允”的手臂只是晃了晃,仿佛完全没有痛觉。
崔时安趁机大喊:
“雪允!快醒醒!”
少女充耳不闻,那张脸露出了一个混合着嘲讽和怨毒的表情,像是雪允的皮囊下,另一个意识在冷笑。
她再次扑来,这次速度更快,双手齐出,指尖带起阴冷的破风声。
崔时安只得与她在这狭小的帐篷内搏斗。
但投鼠忌器。
为了不伤及雪允的身体,他不能,也不敢下死手。
只能不断闪避,格挡,偶尔用刀背或掌缘击打对方的关节,试图让附身的邪灵露出破绽。
两人很快纠缠在一起。
一会儿在地上翻滚,一会儿互相擒拿,撞得帐篷支架嘎吱作响。
崔时安抓住“雪允”的肩膀想将她按倒,对方却反手扣住他的手腕,一个过肩摔将他狠狠砸在地上!
“砰!”
地面震颤。
崔时安闷哼一声,还没起身,“雪允”已经骑跨上来,双手掐向他的脖子。
他抬肘格挡,两人再次扭打成一团。
只是对方的力气大得惊人,根本不是少女该有的力量。
崔时安连续被砸了好几次,后背撞在帐篷支架上,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“你够了!”
崔时安终于忍无可忍!
在又一次被摔出去的瞬间,他左手暗中运劲,掌中短矛再次凝聚。
但这一次,他没有劈向“雪允”的身体。
而是瞄准了她头顶三尺处的那道虚影。
“破!”
短矛脱手,化作一道青色流光,悄无声息地斩向虚影。
“雪允”似乎完全没有察觉。
她正狞笑着准备再次扑来,却突然浑身一個,脸上的表情凝固了。
下一秒——
“啊啊啊啊——!!”
那男女混合的惨叫声从她喉咙里炸开。
“雪允”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,像被无形的巨锤砸中,重重摔在帐篷角落,撞翻了一盏应急灯。
灯泡碎裂,帐篷内瞬间暗了一半。
崔时安急忙爬起来冲过去,把少女从杂物堆里抱起来,用手背拍打她的脸颊:
“雪允!雪允吶!快醒醒!”
怀里的少女睫毛颤了颤。
然后,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的深渊黑暗褪去了,重新恢复了属于人类的、带着迷茫的瞳孔。
她的目光在崔时安脸上聚焦,嘴唇动了动,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:
“盆.............欧巴......?”
崔时安松了口气。
成了?
偷生鬼被打跑了?
他刚要开口说话——
“雪允”突然笑了。
那笑容温柔、甜美,甚至带着点少女的娇羞。
然后,她抬起右手,掌心无声无息地按在了崔时安的胸口。
“呼——!”
一股寒至极的力量瞬间爆发。
崔时安根本来不及反应,整个人被轰得倒飞出去,后背撞穿帐篷帆布,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勉强停下。他喉咙一甜,差点吐出血来。
帐篷内,“雪允”慢悠悠地站起身。
她歪着头,用那种天真无邪的姿势看着崔时安,嘴角却勾着一个完全不符合气质的、阴恻恻的笑容:
“嘻嘻......”
“人类就是好骗。”
崔时安撑起身子,目眦欲裂:
“草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今天......死定了!”
他翻身而起,体内气机彻底爆发。
暗金色的竖瞳光芒大盛,掌中气刀再次凝聚,这一次刀身凝实得近乎实体!
“斩——!”
崔时安提刀冲上,刀锋直劈“雪”面门!
这一刀含怒而发,气势如虹,刀风将帐篷内剩余的东西全部掀飞。
然而——
“雪允”不闪不避。
就站在那里,仰着头,一双眼睛戏谑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刀锋。
甚至,她还轻轻眨了眨眼,声音柔得像情人的耳语:
“你舍得劈死我吗?”
刀锋在距离她额头不到一寸的地方,骤然停住。
“我死了,”她笑着说,伸手轻轻拨开额前的碎发,“她也就死了喔。”
崔时安握刀的手在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是因为愤怒,因为憋屈,因为那股无处发泄的暴怒。
他死死盯着那双重新泛起深渊黑暗的眼睛,最终——
“噗!”
他强行撤刀。
气息收回得太急太猛,反噬自身。
崔时安闷哼一声,嘴角渗出一缕血丝,体内气血翻涌,差点站不稳。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他咬着牙,一字一顿,“为何要霸占雪允的身体?”
“雪允”轻飘飘地笑了。
她走到帐篷中央,捡起地上那个裂开的神龛,像抚摸宠物一样抚摸着布偶:
“我原本......是想要那个申有娜的身体。”
她抬起头,眼神里闪过一丝怨毒:
“结果上次被你搅黄了。”
“只好退而求其次了。”
她把神龛抱在怀里,歪着头,用雪允那张清纯的脸,露出一个妖媚至极的表情:
“要不......你拿她来换好了?把申有娜给我,我就离开这具身体。”
“你休想!”崔时安怒吼。
“那就没办法了。”“雪允”抿嘴笑道,神态说不出的妩媚——那种少女的清纯与邪灵的妖异混合在一起,形成诡异的吸引力。
她走近几步,几乎贴到崔时安面前,吐气如兰:
“不过你放心,我既然有了身体,只要你不找麻烦......我就不会再找申有娜的麻烦。”
顿了顿,她故意抛来一个媚眼:
“甚至......”
“今后我就是雪允了,如果你想,我也可以叫你......盆栽欧巴唷~”
声音娇滴滴的。
姿态妖娆娆的。
似乎还在暗示着什么。
可崔时安却浑身冒寒气,胃里一阵翻涌,有种说不出的恶心,那不是对丑陋的厌恶,而是对“美好事物被亵渎”的本能反感。
他正想再试试能不能找到其他方法驱邪——
“哗啦!”
帐篷顶部突然波动!
一条半透明的触手状物体猛地钻了进来,像巨蟒般瞬间卷住崔时安的腰身,将他整个人提离地面。
崔时安挣扎,但触手上传来恐怖的绞力,气刀劈砍上去只留下浅浅的白痕。
“雪允”见状,掩嘴柔媚一笑:
“看来你还有别的敌人呢~”
她抱着神龛,轻盈地后退两步,声音里带着幸灾乐祸:
“那我就先告辞咯~”
“盆栽欧巴~”
说完,她转身掀开帐篷帘子,像真正的少女一样蹦蹦跳跳地跑进外面的人群中,眨眼间消失不见。
“等等!!”
崔时安发急,拼命挣扎,但触手越缠越紧,几乎要勒断他的肋骨。
他运起全身气机,气刀疯狂劈砍,却只在触手表面留下几道浅痕。
就在他快要窒息时————
“啊!”
一道青光闪过。
触手应声而断!
剩下的半截触手像受伤的蛇一样缩回帐篷顶的破洞。
崔时安摔在地上,大口喘气。
他抬起头,看见灵官站在帐篷入口处,一手掌着一方官印,一手握着刀。
身后,荷拉、金使者等一众地狱使者鱼贯而入。
崔时安顾不上解释,指着雪允离开的方向,急声道,“快!快去追!有邪神附身人类跑了!!”
灵官皱眉看向帐篷内的一片狼藉,又看了看崔时安嘴角的血迹,沉声问:
“什么邪神?”
“偷生鬼!”崔时安爬起来,声音嘶哑,“它附在JYP的艺人雪允身上,往那个方向——”
他话还没说完。
帐篷外,广场上空。
那只一直悬浮的透明水母虚影,突然剧烈颤动起来。
它所有的触须同时绷直,身体从半透明迅速转为暗红色,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,像血管一样的纹路。
然后——
它睁开了眼睛。
成百上千只复眼,在它庞大的躯体表面同时亮起。
每一只眼睛,都倒映着下方十几万狂热愤怒的人群。
而下面的人群似乎根本感受不到危险即将来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