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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68章 神雕的破圈效应(第二更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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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清晨,谢安然起床第一件事是锻炼。

虽然不需要保持这种极限身材,但体能这块还是要保持好,以后有大用。

流了一身汗,谢安然赶紧神清气爽。

长期锻炼,确实能够让精神上获得释放,原理...

三亚的海风带着咸涩的暖意,卷着细沙在剧组临时搭起的遮阳棚下打转。谢安然坐在折叠椅上,手里捏着半瓶冰镇矿泉水,瓶身凝结的水珠顺着指缝滑进袖口,凉得他一缩。他正盯着远处那辆A型房车——车顶天线在阳光下泛着冷光,像一枚随时会发射的微型导弹。

大刘艺菲就坐在他斜后方三米远的藤编椅里,膝上摊着一台平板,屏幕亮着,正在逐帧回放《孤注一掷》昨日试拍的片段。她没化妆,只涂了层润色唇膏,发尾微卷,垂在锁骨处,手腕翻动时露出一截纤细腕骨,指甲是淡月白色。小刘艺菲蹲在房车台阶上剥橘子,一瓣一瓣掰开,汁水溅在指尖,她舔了舔,抬头冲谢安然眨眨眼:“哥,要不要尝尝?甜。”

谢安然刚想点头,余光却瞥见深奥导演快步走来,身后跟着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,其中一人胸前别着枚银色徽章——纹样是缠绕的藤蔓与齿轮,底下一行极小的英文:*Tianchen Cultural Investment Advisory*。

谢安然手指一顿,瓶身水渍在掌心洇开一片深痕。

那徽章他见过。不是在资料里,而是在十年前一份被加密删档的嘉和内部备忘录附件截图中——当时天辰借壳收购嘉和前夜,所有对接人胸牌统一换过一批,正是这个纹样。大刘艺菲曾指着截图说:“这玩意儿像不像蛇吞齿轮?他们管自己叫‘文化工程师’,实际干的是精神基建。”

“谢老师!”深奥笑容满面,声音洪亮,“给您介绍一下,这位是天辰文化顾问部的周总监,专程从京里飞过来,帮我们做前期舆情预判和海外发行铺垫。”他又转向黑衣人,“周总监,这就是谢老师,咱们电影的灵魂人物。”

姓周的男人伸出手,腕表是百达翡丽鹦鹉螺,表盘边缘一圈微不可察的樱花浮雕。谢安然没立刻伸手,反而先看了眼大刘艺菲的方向。她不知何时已合上平板,指尖在膝头轻轻敲了两下——那是他们之间约定的“一级警报”暗号。

谢安然这才缓缓抬手,指尖在触碰到对方手掌前一毫米处顿住,似笑非笑:“周总监亲自来?这阵仗,倒让我以为开机仪式要改签战略合作发布会了。”

周总监笑容纹丝不动:“谢老师说笑了。天辰只是协助华艺做好协同。毕竟……”他目光不经意扫过大刘艺菲,“有些资源,单靠一家公司,确实难撬动。”

大刘艺菲端起茶杯,吹了吹浮在水面的茶叶,嗓音清越:“周总监这话我爱听。不过您可能不知道,茜茜传媒上周刚和艾回音乐签了三年独家版权代理——包括全部影视OST、艺人全球巡演音乐制作权,连带AI声纹建模技术共享。”她顿了顿,笑意渐深,“换句话说,贵司若真想‘协同’,怕是要先问问艾回那边,愿不愿意把‘协同’权限让出来。”

周总监嘴角肌肉几不可察地抽了一下。艾回音乐是霓虹巨头,而天辰当年能拿到艾回部分亚太代理权,靠的是外务省文化基金背书——如今这层关系早已被大刘艺菲用资本链条反向锁定:茜茜传媒控股的星河音频实验室,恰好持有艾回在华AI语音合成专利的交叉授权。

空气静了三秒。小刘艺菲剥完最后一瓣橘子,突然站起来,把橘络仔细撕干净,踮脚递到谢安然嘴边:“哥,张嘴。”

谢安然顺势咬住,酸甜汁水在舌尖炸开。他嚼着,含混道:“周总监,听说贵司去年注销了‘东方叙事研究中心’?那地方原址,现在是我们茜茜的编剧孵化基地——昨天刚挂牌,王传军老师还在那儿给新人讲电诈话术心理学呢。”

周总监终于变了脸色。东方叙事研究中心,是天辰最隐蔽的舆论操盘手据点,名义上研究“亚洲价值观传播”,实则批量生产短视频脚本、热搜词条、影评水军包。注销文件是三个月前走的流程,对外宣称“战略转型”,连工商系统都查不到实时注销状态——谢安然却连挂牌日期都掐得准。

“谢老师消息灵通。”周总监声音低了八度,“不过文化合作,终究要看落地实效。比如《魔女》剧本,我们倒是很期待看到……更具现实纵深感的改编。”

“哦?”谢安然咽下橘瓣,擦了擦嘴角,“您指的是哪版?是删掉霓虹731部队活体实验桥段的初稿,还是现在定稿里,让女主用日军解剖笔记里的神经毒素配方反杀组织头目的终版?”

全场骤然无声。连海风都仿佛滞了一瞬。

深奥导演额角沁出细汗。他知道《魔女》有霓虹元素,但绝不知具体设定竟如此锋利——更不知谢安然连“终版”二字都敢当众吐露。

周总监瞳孔骤缩,喉结上下滚动。那版剧本,天辰内部代号“樱落计划”,早在半月前就被他们截获并标记为“高危意识形态污染源”。他们甚至拟好了三套应对方案:买断版权、施压资方撤资、或在上映前发起“美化侵略历史”举报风暴。可此刻,谢安然竟将底牌掀在阳光下,还当着他的面,把“日军解剖笔记”六个字咬得字字如钉。

大刘艺菲这时放下茶杯,瓷底磕在木桌上发出清脆一响:“周总监,您知道为什么天辰当年没能拿下嘉和吗?”

不等回答,她指尖点了点自己太阳穴:“因为你们太喜欢‘预设’。预设观众看不懂隐喻,预设媒体不敢碰红线,预设资本只认KPI不认良心。”她站起身,裙摆拂过藤椅扶手,“可2023年,连小学生都知道731部队在哈尓滨的地址。您觉得,当银幕上出现‘第731部队第4部第3课’的档案编号,配上主角用同款试剂溶解敌人DNA的特写镜头——观众会鼓掌,还是会报警?”

周总监嘴唇发白。他忽然意识到,眼前这三人根本不是来拍电影的。他们是持证上岗的拆弹专家,而天辰,不过是颗被他们提前标记好引信的哑弹。

“茜茜姐说得对。”小刘艺菲忽然插话,把橘子皮抛进垃圾桶,动作轻快,“我们连预告片里‘实验体编号0731’的字体都调了三遍——必须带点旧报纸油墨味,不能太新,也不能太旧。”她歪头一笑,“您要是感兴趣,我可以现场给您演示怎么用AI修复1945年东京审判原始胶片里的水印……顺便看看里面有没有贵司某位前辈的签名。”

周总监后退半步,领带忽然勒得他喘不上气。他想笑,嘴角却僵成一道直线。最终只挤出一句:“……谢老师,刘小姐,后会有期。”

转身时,他左脚绊右脚,踉跄了一下才稳住身形。两名黑衣人急忙跟上,身影很快消失在椰林尽头。

深奥导演擦着汗凑近:“谢老师,这……是不是太狠了?”

谢安然拧开矿泉水猛灌一口,冰水顺喉而下,激得他眯起眼:“深导,您记得《孤注一掷》原著里,骗子是怎么让受害者相信自己真在境外吗?”

“怎么?”

“他们伪造海关印章,PS护照页,连ATM机取款单上的银行logo都做得一模一样。”谢安然抹了把下巴上的水珠,目光沉静,“所以对付骗子,最好的办法从来不是讲道理——是当场拆穿他印章盖歪了,PS痕迹糊了,ATM单子背面印着‘此单无效’的红字。”

大刘艺菲走过来,把平板塞进他手里:“第十二场,演讲结束后的长镜头,你得接住王传军扔来的那支笔。慢半秒,情绪就断了。”

谢安然低头看屏。画面里,王传军饰演的电诈头目正把一支签字笔狠狠掷向台下,笔尖在空中划出银色弧线——而谢安然饰演的卧底警察,必须在笔坠地前零点三秒内伸手,却不真正握住,只让笔杆擦过指尖,发出“嗒”的一声脆响。

“为什么不能握?”小刘艺菲凑过来看,“握着多帅。”

“因为握住了,就是认同。”大刘艺菲接过话,指尖划过平板边缘,“这支笔,是他签过无数卖身契的凶器。谢老师碰它,是任务;但接住它,是共谋的暗示。而我们的主角,永远只差那零点三秒。”

谢安然没说话,反复拖动进度条,看那一帧帧被放慢的笔影。笔尖反光刺眼,像一粒坠落的星火。

下午三点,剧组移师废弃教学楼二楼。走廊尽头是间空教室,黑板残留着粉笔写的“高考加油”,墙皮斑驳,窗框锈迹蜿蜒如血。这里将拍摄全片第一个超现实镜头:谢安然饰演的警察陈默,在目睹受害者跳楼后,眼前浮现幻觉——整面黑板突然渗出血水,字迹融化成扭曲蠕动的“钱”字,继而化作无数钞票,裹挟着尖叫扑向镜头。

深奥要求一镜到底,不许剪辑。

谢安然站在指定位置,闭眼调整呼吸。耳边是摄影机液压臂的嗡鸣,是场务小跑的脚步声,是小刘艺菲偷偷塞进他口袋的薄荷糖在塑料纸里窸窣作响。

“准备——”场记打板。

“Action!”

他睁眼。视线掠过黑板,掠过窗棂,掠过对面墙上一张褪色的《世界地图》——那上面,霓虹列岛被一只黑色箭头贯穿,箭尾写着“1945.8.15”。

幻觉如期而至。血水漫过粉笔字,钞票从裂缝涌出,但就在它们即将扑面的刹那,谢安然猛地侧身,右手闪电般探出,却不是抓向空中,而是精准扣住身旁课桌抽屉把手!

“哗啦——”

抽屉被拽开,里面没有文具,只有一叠泛黄的旧作业本。他抽出最上面一本,封面赫然是手绘的七三一部队徽章,旁边用稚嫩笔迹写着:“爸爸说,这个符号要记住。”

镜头剧烈晃动,谢安然将作业本举到眼前,纸页在风中狂舞。特写里,他瞳孔收缩,倒映着作业本上稚拙的线条,也倒映着窗外湛蓝天空——那蓝得刺眼,蓝得像未被玷污的真相。

“Cut!”深奥激动得破音,“神了!谢老师,这即兴发挥绝了!”

谢安然喘着气松开抽屉,指尖微微发颤。他低头,发现作业本封底用铅笔写了行小字:“2003年冬,哈尔滨道里区,妈妈烧了所有旧书,只剩这一本。——陈默”

他怔住。这行字,剧本里根本没有。

小刘艺菲不知何时已站到他身后,轻轻扯他衣角:“哥,你刚才心跳好快。”

他没回头,只把作业本紧紧按在胸口,仿佛那里真有颗心脏在搏动。

暮色四合时,剧组收工。谢安然独自留在教室,用手机 flashlight 照着黑板。血水特效早已擦净,但粉笔字被水浸过的地方,隐约浮现出更淡的印痕——是另一行字,被刻意覆盖过:

【他们忘了,遗忘才是最精密的刑具】

他蹲下身,指尖抚过那行字凹凸的痕迹。水泥地冰凉,透过裤料渗进膝盖。窗外,三亚的月亮升起来了,又圆又亮,像一枚未经打磨的铜币。

大刘艺菲推门进来,手里拎着保温桶。她没开灯,月光勾勒出她清晰的下颌线。“饿了?”

“嗯。”他站起身,活动僵硬的脖颈。

她打开保温桶,热气氤氲而出,是山药排骨汤,汤面浮着几粒枸杞,红得像凝固的血。“趁热喝。明天拍跳楼戏,得养足力气。”

谢安然捧着碗,热流顺着喉咙滑下去,胃里暖起来。他忽然问:“那天辰……真就这么算了?”

“不算。”大刘艺菲望着窗外月亮,声音很轻,“他们只是退进阴影里,重新校准枪口。”她顿了顿,“但阴影再深,也照不到月亮底下。而我们,偏要选月光最盛的时候开枪。”

谢安然低头喝汤,汤勺碰着碗沿,发出细微的叮当声。他想起资料里那句被加粗的批注:“天辰模式,本质是用二十年时间,把文化变成一种可编程的病毒。他们不怕对抗,只怕被看见。”

原来所谓“难打死”,并非无懈可击,而是……无人愿意直视。

第二天清晨五点,谢安然准时出现在片场。他没化妆,只穿了件洗得发软的灰T恤,袖口磨出了毛边。小刘艺菲递来保温杯,里面泡着红枣枸杞茶,热气腾腾。

“哥,你今天不用演。”她仰头看他,晨光里眼睛亮得惊人,“今天,你就是陈默。”

他点头,接过杯子,指腹摩挲着杯壁温度。远处,吊威亚的钢索在朝阳下泛着冷光,像一条悬在半空的银色绞索。

大刘艺菲站在升降梯上调试镜头,白衬衫袖子挽到小臂,发尾被海风扬起。她忽然回头,朝他一笑:“谢老师,记得吗?你说过,真诚是最难的演技。”

他迎着她的目光,也笑了:“现在,我信了。”

风掠过空旷操场,卷起几张废弃的分班表。纸页翻飞中,一行铅字若隐若现:

【高三(7)班 陈默 同学,请于今日上午十时,前往政教处领取《历史真相读本》】

谢安然抬手,接住那张飘来的纸。纸页背面,用同一支铅笔写着:

【他们不敢删的,我们替他们刻下来】

他把它折好,放进胸前口袋。那里,昨夜作业本的棱角还硌着皮肤,像一枚尚未引爆的微型炸弹。

而此刻,三亚机场VIP通道里,周总监正盯着手机屏幕。加密通讯软件上,一条新消息静静躺着:

【樱落计划,启动B方案。目标:摧毁《魔女》原始母带。方式:利用其4K胶片扫描仪供应链漏洞,植入逻辑炸弹。时限:上映前72小时。】

他指尖悬停在发送键上方,迟迟未按。屏幕幽光映着他额头的汗珠,也映出窗外一架即将起飞的航班——目的地,东京羽田机场。

舱门关闭前,乘务员最后检查登机牌。乘客姓名栏写着:

【陈默】

航班号:CA1216

起飞时间:07:30

谢安然不知道,就在他接过那张分班表的同一秒,一架载着“陈默”的飞机,正刺破云层,飞向太平洋彼岸。

而真正的陈默,此刻正站在废弃教学楼顶,俯瞰整座三亚城。海天相接处,一轮红日喷薄而出,光芒万丈。

他抬起手,挡住刺目的光。

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,一直延伸到楼下那块被血水浸染过的黑板前。

那里,粉笔字已被彻底擦净。但水泥地上,一行新鲜的、带着体温的脚印,正朝着教室门口,缓缓延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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