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行知小说 -> 历史军事 -> 水浒第一狠人

第430章 李逵:竟有如此奢遮?【1更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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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轰!”

鲍旭重重的摔在地上,但是一骨碌翻身而起,回身一剑拦腰横扫焦挺!

他这把大宝剑一尺宽,所以可以客串大刀,劈砍反倒比捅刺还要顺手。

“呼——”

大宝剑就如一口大刀,要...

梁山泊的芦苇荡还在冒烟,焦糊味混着湖水腥气,在晚风里飘散得又远又淡。陈达拖着半截断枪,一脚踩进泥水里,溅起的浑浊水花打湿了裤脚。他弯腰捞起一柄被马蹄踏扁的朴刀,刀刃卷了口,像条死蛇似的耷拉着。杜迁蹲在岸边,用芦苇杆子拨弄一匹泡胀的连环马尸首,那马脖子上铁链还扣得死紧,三匹马叠在一起,肚皮朝天,眼珠子早被乌鸦啄空了,只剩两个黑洞洞的窟窿瞪着天。

“呸!”宋万啐了口带血的唾沫,抹一把脸上的灰,“老子这辈子头回见马自己咬自己腿的!”

杨春正把火把往水里摁,火星子“嗤嗤”直响:“可不是?那马群乱起来,比咱寨里过年杀猪还疯!”

话音未落,湖面忽地“哗啦”一声裂开,一只小船儿从芦苇缝里钻出来,船头站着鲁智深,光头在残阳下泛油光,赤着膀子,左肩上还插着半截没拔的箭杆,血顺着臂膀往下淌,滴在船板上,一滴、两滴、三滴……他抬手一攥,箭杆断成两截,随手甩进水里,溅起个小小的水花。

“洒家说烧马尾巴,没让你们烧马腚!”他嗓门震得芦苇晃,“火把往马屁股后头抡!不是往马脸上砸!”

陈达刚要笑,忽听身后“咚”一声闷响,扭头一看,邵广元正把一具官军尸体翻过来,掰开嘴瞧牙——这人牙根发黑,舌苔厚如锅底。“毒死的。”邵广元吐出三个字,指尖捻起一撮灰白粉末,“他们啃过‘三步倒’。”

杜迁悚然一惊:“谁下的?”

“还能是谁?”邵广元冷笑,目光扫过远处湖心一艘破渔船,“薛魔王走前,让戴宗连夜往官军灶里撒了三斤砒霜粉。那厨子今早熬粥,舀勺子时手抖,多舀了半勺——整锅粥,全喂了狗。”

宋万倒吸凉气:“难怪韩滔的步兵一触即溃!他们肚子里肠子都绞着疼!”

“不单是肠子。”石宝拄着大刀走来,右耳缺了一角,血痂凝成暗红硬壳,“我追到北岗时,看见七百多个官军趴在沟里抠喉咙,吐出来的全是黑水。有个校尉临死前攥着半块饼,饼上油星儿还没干透。”

杨春忽然压低声音:“可彭玘那三千连环马……怎会怕火把?”

鲁智深“哼”一声,抄起船边一捆浸油芦苇,往火把上一燎,火苗“腾”地窜起三尺高:“傻和尚!马不怕火,怕的是火里裹的‘鬼哭藤’汁!”

众人齐愣。

鲁智深咧嘴一笑,露出森白大牙:“洒家在五台山时,老和尚教过:鬼哭藤汁泼在火把上,烧起来没烟,却有一股子腐肉味。马闻着,以为狼群围猎——它不跑,等着被啃骨头?”

陈达怔住,手指无意识抠进泥里。他想起林冲练兵时讲过,战马最怕三种声:雷声、狼嗥、母马临产的惨叫。可谁想到,连气味也能破阵?

这时湖面又响起橹声,一只乌篷船缓缓靠岸。船舱帘子掀开,戴宗探出身子,额角青紫,左袖空荡荡垂着——断了半截小臂,断口处缠着焦黑布条,血已止住,却渗出黄水。“呼延灼跑了。”他声音沙哑,“但东京来的急脚递,半个时辰前到了山寨。”

全场静了。

戴宗从怀里掏出一卷油纸包,层层剥开,里面是张盖着朱砂印的敕令,纸角还沾着半片枯槐叶。“圣旨。”他顿了顿,“官家震怒,削呼延灼枢密使衔,夺彭玘御前兵马钤辖职。另……”他目光扫过众人,喉结滚动,“赐薛霸金鱼袋、龙图阁直学士衔,命其‘权知郓州,节制山东诸路兵马’。”

宋万一个趔趄,险些栽进水里:“金鱼袋?!那是宰相才配挂的!”

“龙图阁直学士?”杨春喃喃,“咱梁山泊,啥时候成了龙图阁?”

戴宗苦笑:“圣旨上写得明白:‘梁山泊薛氏,忠勇冠世,破连环马于危崖,擒伪将如拾芥。今授节钺,俾靖山东,非为封赏,实乃托付。’”

话音刚落,忽听岸上传来“咴咴”一声长嘶。众人抬头,只见薛霸骑着火德神驹奔来,马背上横着彭玘,那人被反捆双手,嘴里塞着半截马缰,鼻青脸肿,右眼肿成桃子,左耳血糊糊地粘着草屑。薛霸翻身下马,靴子踩进泥里,发出“咕叽”一声闷响。他伸手揪住彭玘后领,往地上一掼,泥水溅了自己半身。

“圣旨宣过了?”薛霸问。

戴宗点头。

薛霸点点头,忽然抬脚,靴尖抵住彭玘咽喉:“你替呼延灼传句话。”

彭玘喉咙被靴子顶得直翻白眼,只能从鼻腔里“嗯”一声。

“告诉他,”薛霸声音不高,却压得四周芦苇都静了,“梁山泊的火,烧不到东京城砖。但他若再带兵来,下一次——”他俯身,从彭玘腰间抽出佩刀,刀尖轻轻划过对方脸颊,一道细血线蜿蜒而下,“我就烧他的枢密院。”

彭玘瞳孔骤缩,嘴唇哆嗦着,却发不出声。

薛霸直起身,刀尖一挑,割断彭玘嘴里的马缰。那人刚喘口气,薛霸又一脚踹在他肋下:“滚。”

彭玘蜷成虾米,咳着血沫爬起来,跌跌撞撞奔向岸边拴着的五明黄花马。那马通体金黄,鬃毛似焰,见主人来了,竟仰天长嘶,声震云霄。彭玘刚跨上马背,忽听身后“嗖”一声锐响——一支羽箭擦着他耳际飞过,“笃”地钉进马鞍后皮囊。他浑身一僵,回头望去,薛霸手中弓还挽着半弧,弦未松尽。

“再回头,”薛霸盯着他,“箭就穿你眼窝。”

彭玘不敢再看,猛抽一鞭,黄花马四蹄腾空,绝尘而去。

薛霸收弓,转身时,火德神驹踱步上前,用脑袋蹭他肩膀。他伸手拍了拍马颈,忽见远处官道扬起烟尘,几骑快马正朝这边疾驰,旗号上“郓州”二字在风里猎猎翻飞。为首者锦袍玉带,腰悬双剑,正是新任郓州知府晁盖。

“哥哥!”宋万迎上去,“您怎么来了?”

晁盖翻身下马,幞头歪斜,官服下摆沾满泥点,手里攥着半块冷硬炊饼:“我接到圣旨,连夜从东平府赶回来——路上听说你们烧了三千连环马,可有这事?”

鲁智深哈哈大笑:“洒家烧的马屁股,陈达烧的马尾巴,邵广元烧的马蛋蛋!”

晁盖一愣,随即大笑,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他忽然止住笑,从怀中掏出一封火漆封缄的信,递给薛霸:“东京来的密信。柴进托人捎的。”

薛霸拆开信,只扫了一眼,脸色便沉了下去。信纸薄如蝉翼,上面只写一行墨字:“王伦之死,非你所谋。真凶在枢密院,名唤高俅。”

众人呼吸一滞。

戴宗失声道:“高俅?他为何害王伦?”

薛霸捏着信纸,指节泛白,良久才开口:“十年前,王伦曾受高俅密召,赴东京议事。王伦没去,只派了个心腹庄客代行。那庄客回来后,当夜暴毙,尸身发绿,指甲乌黑——跟今天官军吐的黑水,一模一样。”

陈达猛地攥紧断枪:“所以……高俅早就想灭梁山?”

“不。”薛霸摇头,目光如刀,“他想灭的,是能替他掌兵的人。”

湖风忽然变冷,吹得芦苇沙沙作响。众人沉默着,听见远处传来零星马蹄声——是败退的官军残兵,正沿水道往南逃。一艘小船载着几个伤兵,船尾拖着血痕,在夕照里缓缓漂远。

就在这时,石宝突然“咦”了一声,指着湖心:“那是什么?”

众人顺他手指望去。只见湖心一片水波诡异地旋转,漩涡中心浮起一团暗红,渐渐扩散,染得整片水域如泼了朱砂。那红雾越升越高,竟在半空凝成一匹骏马形状,马首昂扬,四蹄踏火,马鬃烈烈如焰——正是连环马阵崩溃时,第一匹受惊跳起的领头马!

“妖……妖孽!”宋万踉跄后退。

鲁智深却往前踏了一步,赤脚踩进浅水里,水没过脚踝:“洒家认得它。”
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他身上。

鲁智深盯着那团红雾,声音低沉:“五台山后山,有座马王庙。庙里碑文写着:‘马魂不散,三日为魇,七日成祟,百日化煞。’当年洒家醉酒打塌庙墙,亲眼见过马魂显形——就是这般红雾,就是这般烈马。”

晁盖皱眉:“你是说……这马魂,是那些被烧死的战马?”

“不。”鲁智深摇头,“是那些被活活勒死的马。连环马铁链锁着脖颈,马蹄陷进泥里挣不开,活活憋死的——它们的怨气,比火还烫。”

话音刚落,那红雾马首忽然转向薛霸,空洞的眼窝里,两点幽火“啪”地燃起。薛霸纹丝不动,火德神驹却昂首长嘶,周身赤毛根根竖立,宛如燃烧。

红雾马扬蹄,竟朝岸边奔来!水波如沸,浪头高达三丈,劈头盖脸砸向众人!

“退!”晁盖大吼。

没人动。

薛霸一步踏前,左手按在火德神驹颈上,右手缓缓抽出腰间佩刀。刀身未出鞘,已有赤芒吞吐三尺。他望向那团红雾,声音平静:“尔等死于军阵,非我所杀。冤有头,债有主——去找高俅。”

红雾马一顿,幽火闪烁不定。

薛霸刀尖点地,火星迸溅:“若执迷不悟,今日便教你魂飞魄散。”

红雾马仰天长啸,啸声不似马鸣,倒像千军万马齐哭。它原地转了三圈,蓦地散作无数红丝,丝丝缕缕钻入湖底淤泥。水面重归平静,唯余一抹淡红,如血痕,缓缓消散。

众人喘息未定,忽听岸边“噗通”一声。回头望去,只见武松跪在泥水里,额头抵着地面,肩膀剧烈耸动。他右臂衣袖撕裂,露出半截青紫手臂,腕骨处赫然烙着两个朱砂字:**“盗”**。

“这是……”晁盖声音发紧。

武松抬起泪痕纵横的脸,声音嘶哑:“我爹……当年就是被高俅诬为盗贼,押解东京途中,饿死在汴河渡口。这烙印,是衙役烙的。”

薛霸默默解下自己外袍,披在武松肩上。袍子宽大,兜住他颤抖的脊背。他俯身,从泥里捡起武松掉落的朴刀,刀尖轻点对方额头:“从此刻起,你腕上烙印,改姓薛。”

武松浑身一震。

“薛”字出口,湖面骤起狂风,芦苇伏倒如浪。风过处,一株枯柳“咔嚓”折断,断口处竟渗出殷红汁液,滴滴答答,坠入水中。

戴宗盯着那红汁,忽然脱口而出:“柳树泣血?这……这可是天降异象!”

薛霸却只望着武松,目光如铁:“你若愿,明日便随我去郓州。那儿有座旧军械库,堆着三千把朴刀——全是给你的。”

武松喉头滚动,重重磕下头去,额头撞在泥里,溅起一小片浑水。

此时暮色四合,最后一缕霞光沉入水底。梁山泊的灯火次第亮起,星星点点,倒映湖中,仿佛天上银河倾泻人间。远处水寨里,喽啰们正用缴获的官军鼓槌,擂响一面锈迹斑斑的破鼓——咚、咚、咚——鼓声缓慢,却沉得压得住风,镇得住浪。

薛霸牵着火德神驹走向水寨,靴子踩过碎石,发出细微声响。他忽然停步,望向东北方向。那里山势陡峭,崖壁如刀劈斧削,正是当年王伦殒命的断魂崖。月光初升,清辉洒在崖顶,竟照见半截断裂的松枝,枝头新芽嫩绿,正迎风轻颤。

鲁智深不知何时跟了上来,递过一只粗陶碗,里面盛着浑浊米酒:“哥哥,喝一口?”

薛霸接过碗,仰头饮尽。酒液辛辣,烧得喉咙发烫。他抹了抹嘴,将空碗抛向湖心,碗在水面打了三个旋,沉没前,碗底“薛”字在月光下一闪而没。

“告诉弟兄们,”他声音沉如古钟,“今晚加菜——蒸鱼、炖肉、烧酒管够。明日一早,全寨操演。马军练连环阵,步军练火攻法,弓手练夜射术。”

鲁智深咧嘴:“那洒家呢?”

薛霸侧过脸,火德神驹打了个响鼻,喷出两团白气:“你?守寨门。顺便……把断魂崖那棵松树,连根刨了。”

“为啥?”

“因为。”薛霸望向崖顶新芽,眸中寒光一闪,“王伦死时,那树还是幼苗。如今它长得太高,挡了咱们的视线。”

风掠过水面,带着湖腥与酒香,卷起他袍角猎猎作响。远处鼓声未歇,一声、两声、三声……仿佛大地搏动的心跳,在梁山泊的血脉里,越跳越响,越跳越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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