繁亚回到房间,再次拨出了谌墨的号码,但她仅有的极小的希望还是破灭了。第一次,当她听到“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”的女声提示后,感到那么的冰冷和不安。
她趴到床上,泪水湿润了眼眶,自责和愧疚充斥了她的所有思想。“谌墨,我早就该听你的话,及时报警的。都是我太自大,以为凭自己就能抓到杀手,结果害你出事,现在我该怎么办?”繁亚心里已经乱成了一团,不知道该向谁求助,不知道什么人可信。
这是她长这么大以来遇到的最棘手的事了,事情的发展远比她之前想象的要复杂、要严重。
房间的门虚掩着,赫尔墨斯推开门,看到繁亚趴在床上正伤心,他没有擅自进去,而是站在门口敲了敲门,问:“我可以进来吗?”繁亚没有回答,他走进房间,安慰道:“我知道你很担心,也知道自己现在是最大的嫌疑人,但我还是希望能帮上你的忙。”
“那你就告诉我,昨天晚上你出去做了些什么?”繁亚的愤怒涌上心头,她很不客气的审问起赫尔墨斯来。
“我和郑皓去浴室谈了些事情,但我昨晚绝对没见到谌墨,这点你可以去问郑皓,昨天我们是一起回的房间。当然,如果他否认,我也没办法。”赫尔墨斯看起来很无奈,语句之间透露着他和郑皓的矛盾。
赫尔墨斯的坦白回答,也让繁亚有些意外,这样一来,他不止为自己找到了不在场证据,也给郑皓做了证人,但也可能他们两个是一伙的。不过,如果郑皓否认了,那他们两人同时都有了作案时间。
“你们谈了什么?”繁亚继续审问道。
“这涉及到我的公司,我不能告诉你。”
“那我要怎样信任你?李赫,你今天太不正常了。”
赫尔墨斯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打扮,说:“你是说这身衣服吗?我以为你喜欢这种风格,才特意准备的,因为你给谌墨买的衣服都是这样的。”
繁亚愣了一下,要是在平时,她一定会被感动,但现在,她不得不怀疑赫尔墨斯是为了接近自己才这样做的。而且,赫尔墨斯的话也让她想到了那个与赫尔墨斯吻别的女人,觉得自己完全被赫尔墨斯玩弄了,她火气更大,说:“够了,明明都有女朋友了,还来招惹我!”
“女朋友?我没有啊。”
“前几天晚上,我都看到了,你把她送出了家门口,还吻别了!”
“她,她是我妹妹!”赫尔墨斯说的理直气壮,一点也不犹豫,也没有加以思考,完全让人发觉不出他在撒谎。
“那你和郑皓呢?不是好朋友吗?”
“我们……”
赫尔墨斯还没说完,就听到郑皓的房间中传出打斗的声音。两个人同时扭头向外面看去,片刻之后,反应过来不对劲,马上冲出去。他们跑到郑皓的房门外,听到郑皓痛苦的叫了一声。繁亚连忙敲门,同时喊着郑皓的名字。
里面,郑皓似乎无暇开门,繁亚不知道他发生什么事了,撞门也撞不开,只听到乒乒乓乓摔东西的声音。不过很快,里面变得安静下来,繁亚心中一颤,郑皓不会死掉了吧,她急忙敲门,还好郑皓马上就把门打开了。
郑皓的房间乱成一团,桌椅翻到在地,杯子、花瓶被打碎,玻璃碎片满地皆是,枕头也被划开,雪白的羽毛散落到整个房间。可以看出刚刚的打斗很激烈,但是房间里只有郑皓一个人,房间里的窗户开着,外面是一片树林,没有半个人影。而郑皓,面露痛苦,用左手按着右边肩膀后面,鲜血从他的指缝中渗出,把衣服染红了一片。
“发生什么事了?”繁亚询问道,她的眼睛一直盯着郑皓的右肩,没记错的话,那个杀手受伤的地方也是那里,可是郑皓是刚刚被人刺伤的。
“有人从窗户进来,要杀我。”郑皓说着,凶狠的瞪了赫尔墨斯一眼。
繁亚注意到了郑皓的那个眼神,直觉让她把赫尔墨斯和杀手联系在一起。可是赫尔墨斯刚刚一直和她在一起,不可能来杀郑皓,如果杀手另有其人,是不是受人指使呢?若是受人指使,要除掉谌墨和郑皓,那赫尔墨斯最有可能是指使人,可他会笨到刚和郑皓产生矛盾就下手吗?还是说刚刚是郑皓自导自演的一场戏,根本就没有杀手?
繁亚被一堆问题纠缠,理不清头绪。而这个时候,赫尔墨斯在他们狐疑的眼神下,终于无法忍耐,他对郑皓说:“你看我干什么?刚刚我一直和繁亚在一起,就算想杀你也没有时间啊!”
“你手下能使唤的人那么多,怎么会亲自动手。”郑皓咬定了赫尔墨斯,他十分肯定,对赫尔墨斯也非常的厌恨。
在外人看来,他们两人一直关系不错,似乎在一夜之间,两个人的关系就严重恶化了。繁亚不禁怀疑,他们之间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,而利益冲突使两人反目成仇,可他们的利益与谌墨有什么联系?现在,事情不但没变的清晰,反而因为种种缘由更为模糊了。
繁亚看着赫尔墨斯,等他给出合理的解释。
“那你怎么证明这一切不是你唱的独角戏?刺杀谌墨的凶手肩上有伤,你为了掩盖伤口,就再来一刀,伪装成刚刚受伤,顺便把所有事情都推到我头上,一举两得。”赫尔墨斯把杀手的事情提了出来,这是郑皓都没想到的。
至于繁亚,更为震惊,果然之前猜的没错,如果他们两个与刺杀一事无关,怎么会连杀手伤在哪里都知道!事情越来越出乎意料,想不到,他们自己把事情抖搂了出来。
“杀手根本就是你!”郑皓顾不得疼痛,指着赫尔墨斯的鼻子指证道。
繁亚被他们两人的争论弄得更糊涂了,她连忙叫停,说:“都别说了,眼见为实,反正郑皓也需要包扎,顺便检查一下伤口,还有纹身!”
“纹身?”赫尔墨斯反射般的问了一句,似乎对于“纹身”这点很在意。
郑皓对检查伤口没有意见,繁亚拿出房间里的急救箱,用剪刀把郑皓的衣服剪开,然后把伤口清理干净,果然郑皓身上没有纹身,至少可以肯定他不是那个杀手。不管怎样,先帮他把伤口处理好,繁亚拿了纱布和消毒水,为他包扎起来。
“我是清白的,你呢?”郑皓用挑衅的语气对赫尔墨斯说,他认定了赫尔墨斯就是杀手,以为可以借这次机会让赫尔墨斯彻底失去繁亚的信任。
赫尔墨斯却一点也不紧张,杀手本来就不是他,他没有回答,直接把卫衣脱了下来扔到地上。他紫色的眸子闪过桀骜,对郑皓轻蔑的一笑,背过身去,好让他和繁亚看清楚。“我是有纹身,但我可没受伤。”
繁亚仔细观察着赫尔墨斯背后的纹身,那是一条盘旋的龙,很霸气,可是分辨不出与杀手的纹身是否相同。而且他的背上一点伤疤都没有,真的受伤的话不可能会好的这么快啊。谨慎起见,繁亚还是用腕表拍下了纹身,方便之后做对比。
目前看来,赫尔墨斯和郑皓都不是杀手,但他们又都知道谌墨被刺杀的事,与这件事肯定脱不了干系。繁亚看不透他们,只能保持警戒。
“我承认我经常用望远镜观察繁亚家,你要说我侵犯别人隐私我无话可说,我知道这样做不对,但我不过想多了解一下感兴趣的对象。我做的最错的一件事,就是让你接近了谌墨!”赫尔墨斯十分坦白,相比之下,郑皓反而更加不可信了。
郑皓攥起了拳头,这次他失算了,但他不想就这样输给赫尔墨斯,说:“就算你不是杀手,也不能证明杀手不是你派去的。”
“你也不能证明啊,咱们两个谁也没证据!”
繁亚给郑皓包扎完伤口,也不愿留在这里听他们争辩,听了也只是让脑子更乱。她把急救箱往桌子上一放,说:“够了,现在我谁也不信,要是真想证明自己的清白,就赶快把谌墨找出来吧!”
繁亚扭身离开了,她回到自己的房间,把房门紧锁,坐到床上,尽量让自己冷静一点,可只要一想到谌墨可能有危险,就冷静不下来。
“谌墨,你究竟在哪里?”繁亚心急如焚,眼里噙着泪花,狠狠地砸着床。突然,她感到背后有一双眼睛在盯着,猛地回头,只见窗户外一名穿着黑色大衣、戴着面具的男人正直直的盯着自己。
繁亚感到一阵恐惧,她站了起来,死死的盯着未上锁的窗户,慢慢的向后退去。那个男人并没有进来,转身就跑了。繁亚突然意识到可能是那个人抓走了谌墨,顾不上害怕,冲到窗前,打开窗户跳了出去,那名男子还没跑远,繁亚马上追了上去。
男子跑过转角,繁亚怕跟丢了他,加速跑了过去,谁料刚转过弯就撞到一个坚实的胸膛上,难道这是对方的埋伏?繁亚心中暗叹“不好”。